破壁

识海里弹出来的消息很短。

系统提示：沈苍澜已抵达枯骨寺禁制外围。

林清鸢盯着那行字，指甲掐进掌心里。

到了。

她抬头看着那块石板。日光从缝隙里渗进来，细得像一根线。

“让开。”夜临渊把夜明珠塞进林清瑶手里，双手抵住石板，脚下一沉。

他身上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灵气外放，是骨节崩响的声音。肩胛骨、手肘、手腕，咔咔咔三声连响，像弦绷到了极限。

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碎土从边缘簌簌落下。

动了。

但只动了半寸。

夜临渊咬着后槽牙，手臂上的青筋从袖口底下鼓起来。他的右手在抖——不是刚才那种微微发抖，是整条小臂都在痉挛。

“夜临渊——”

“闭嘴。”

他吐出一口气，双臂猛然发力。

石板被推出去三尺，阳光涌进来，白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新鲜空气灌进甬道，林清鸢大口吸了一下，胸口那股憋闷感瞬间散了大半。

“走。”夜临渊侧开身。

林清瑶先爬出去，林清鸢跟着。她翻出洞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夜临渊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蜷曲着，伸不直。

她没问。

三个人从山背面的碎石坡上站起来。面前是一片缓坡，坡下是大片荒田，远处有村落的轮廓。

身后的山把枯骨寺挡得严严实实。

林清鸢回头望了一眼山脊线。那边是禁制正面，沈苍澜应该正站在那里。

隔着一整座山。

“系统，他发现我们出来了吗？”

系统提示：沈苍澜正以神识探查禁制内部。禁制干扰下，神识无法穿透。当前判断：沈苍澜仍认为宿主在禁制内。

还没发现。

林清鸢没有半分侥幸。他进不去禁制，但他不蠢。在外面等一阵，感知不到里面有活人气息波动，就会起疑。起疑之后会绕山搜索。

她能赌的只有时间差。

“往西。”林清鸢抬手指向左边，“老头说往西三百里有个墟市，进了那地方沈苍澜不能动手。”

夜临渊没动。

林清鸢看他。

他站在碎石坡上，脸色没什么变化，呼吸也平稳。但他的右手一直垂着，拇指和食指之间有细微的抽搐。

“你还能跑吗？”

“能。”

“实话。”

夜临渊转过头看她。目光很平，像在看一个问了蠢问题的人。

“我说能就是能。”

他蹲下身，背对着她。

林清鸢趴上去。第四次了。她觉得自己欠他的已经不是一辈子能还清的量了。

林清鸢趴上去。第四次了。她觉得自己欠他的已经不是一辈子能还清的量了。

夜临渊左手揽住林清瑶的腰，右手——

他右手没有动。

他用左手把林清瑶夹在左侧腋下，背上驮着林清鸢，右臂自然垂着，起步往西跑。

速度比之前慢了至少三成。

跑了大约两里路，夜临渊的速度又降了。

林清鸢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的步伐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停顿。不是累的那种放慢，是身体某个部位突然卡了一下。

“放我下来。”

夜临渊没理她。

“夜临渊，放我下来。”

他还是没停。

林清鸢伸手捏住他的右耳朵，往下一拽。

夜临渊脚步终于停了。他把林清瑶放下来，偏过头看她。

“你属狗的？”

“你右手怎么了？”

“没事。”

林清鸢从他背上滑下来，绕到他右边，一把抓住他的右手腕。

手腕很烫。

不是跑热了的那种烫，是发烧的烫，从皮肤底下往外冒热气。她把他的袖子往上撸了一截，愣住了。

他右手小臂的皮肤下面，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在动。

很慢，像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游。从手腕一路蔓延到肘弯，每动一下，夜临渊的手指就抽搐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