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逃

夜临渊跑得很快。

林清鸢趴在他背上，风灌进嘴里，牙齿打颤。她一只手死死揪着他前襟，另一只手拽着林清瑶的手腕，三个人在密林里穿行，脚下的枯叶被踩得噼啪作响。

林清瑶没有喊累，也没有问去哪。她跑得踉跄，鞋底在泥地上打滑了两次，每次都自己稳住，一声没吭。

跑了大约两刻钟，夜临渊停下来。

“歇一下。”

他把林清鸢放到一棵倒伏的枯木上，自己站在旁边没坐。

林清瑶弯着腰喘气，脸憋得通红，手撑在膝盖上。

林清鸢回头望了一眼来路方向。天际没有亮光了。

“他没追过来？”

“气息断了，他现在在往东搜。”夜临渊抬头看了眼天色，“但他不蠢，两刻钟内会调整方向。”

两刻钟。

林清鸢算了算距离。从猎棚到现在，她们往南走了十来里。南边那座城还有多远？

“还有多远到城里？”

“四十里。”

林清鸢闭了下眼。

四十里，靠腿跑，天亮之前到不了。夜临渊背着她能快一些，但林清瑶是普通人，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你能不能把她也背上？”

夜临渊看了她一眼。

“我背两个人，速度会慢一半。”

“慢一半也比她跑快。”

夜临渊没反对。他走到林清瑶面前，背过身蹲下。

林清瑶愣住了，脸上冒出一层红，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自己能走——”

“上来。”夜临渊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清瑶看向林清鸢。林清鸢正从枯木上滑下来，自己站稳了。

“你上去，我自己走一段。”

夜临渊转过头。

“你走不了四十里。”

“我走一段，走不动了再换。你先带她跑快点。”

夜临渊盯着她，没动。

林清鸢把他肩膀推了一把。“别磨蹭，两刻钟。”

夜临渊站起来，没有蹲下让林清瑶上背。他直接一只手捞起林清瑶的腰，把人夹在腋下。

林清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捂住嘴。

“你——”

“闭嘴。”夜临渊另一只手揽住林清鸢的腰，把她整个人箍在身侧。

林清鸢还没来得及说话，脚下已经离地了。

风声炸开在耳边，树影在视线里化成模糊的线条。夜临渊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他左手夹着林清瑶，右手扣着林清鸢，两条腿在地面上几乎不触实地。

林清鸢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往嗓子眼顶。

这人到底恢复了几成？

跑了大约半炷香，速度突然放缓。

夜临渊落在一条官道旁的矮坡后面，把两个人放下来。

夜临渊落在一条官道旁的矮坡后面，把两个人放下来。

林清瑶落地的瞬间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她趴在草地里干呕了三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林清鸢扶着坡上的石头站稳，回头看夜临渊。

他面色没什么变化，呼吸平稳，只是右手无名指在微微发抖。

用力过度了。

“你——”

“别废话。”夜临渊打断她，“前面五里有个岔路口，往南走到天亮能进城。”

林清鸢没再问他的状态。问了他也不会说实话。

她把识海里的系统唤出来。

“系统，沈苍澜现在什么方位？”

系统提示：沈苍澜当前位置——东偏北方向，距宿主约四十一里。移动方向：正在折返。

预计一刻钟后调整为南向搜索。

一刻钟。

林清鸢把这个数字咽下去，拍了拍林清瑶的肩膀。

“起来，还能走吗？”

林清瑶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点头。

“能走。”

三个人上了官道。

夜里的官道上没有行人，两侧是矮树和荒田，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一点，勉强看得清路。

林清鸢走在中间，林清瑶在左边，夜临渊在右边。

走了约莫一里路，林清瑶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