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走
第二天过得很慢。
林清鸢从早到晚都在院子里,浇花,煮茶,偶尔跟林清瑶说两句话。监视者换了一班,位置没变,东北角松树和西墙外。
她把逃跑时要带的东西提前塞进袖中。两瓶恢复灵力的丹药,一包干粮,一把碎银,还有系统里那个花了三万灵石的阵盘。
傍晚,林清瑶在厨房做饭。林清鸢走进东厢,把她的包袱翻出来,只留了一套换洗衣裳和一双软底鞋,其余全部塞回柜子。
跑路不能带累赘。
林清瑶端着饭出来,看见桌上只摆了两个人的碗。
“夜师兄不吃吗?”
“他不回来。”
林清瑶没多问,坐下来扒饭。
林清鸢吃了半碗就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人。
“师妹。”
“嗯?”
“今晚你跟我走,不管发生什么,不准叫,不准停,不准回头。”
林清瑶筷子停在半空。
“师姐,我们要去哪?”
“离开这里。”
林清瑶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米粒,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是因为我吗。”
“是。”林清鸢没有骗她,“但不是你的错。”
林清瑶把碗端起来,安静地把剩下的饭全部吃完。
她放下碗的时候,手是稳的。
“师姐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林清鸢点头。“子时起床,穿深色衣服,软底鞋。别带多余的东西。”
饭后,林清鸢让林清瑶回东厢早睡,自己坐在堂屋没点灯。
识海里跳出系统消息。
系统提示:沈苍澜调取门籍册,正在比对林清瑶入门登记的籍贯信息。
预计四个时辰后可追溯至其生母。
四个时辰。
现在是戌时。四个时辰后是寅时。
她计划丑时动身,刚好卡在沈苍澜查到结果之前。
但如果他提前查完——
林清鸢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想太多没用,变数控制不了,只能赌。
亥时末,闭关屋后窗无声打开,夜临渊翻进来。
他换了一身黑衣,头发束得很高,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利落不少。
林清鸢在黑暗中看着他。
“准备好了?”
“嗯。”夜临渊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外面两个人还在。”
“我来处理。”
林清鸢从袖里摸出一枚香丸,陆云生下午托人送来的,安神香改的浓缩版,点燃后半炷香内能让筑基初期的人昏睡过去。
问题是怎么把香送到他们鼻子底下。
“风往哪边吹?”
夜临渊侧头感受了一瞬。“西北。”
西北风,从院子吹向东南。东北角松树在上风口,西墙在侧风位。香丸点在院中央,能覆盖西墙那个,但松树上那个够呛。
林清鸢看向夜临渊。
林清鸢看向夜临渊。
“松树上那个,你解决。”
“杀了?”
“打晕就行,别留伤。”
夜临渊没说话,翻窗出去了。
林清鸢等了二十息,把香丸碾碎洒在廊下花盆的炭灰里,用火折子引燃。无色的烟顺着风散开,混在夜间的湿气里,闻不出异常。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西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从矮处滑下去。
夜临渊从东边绕回来,拍了拍手。
“睡了。”
林清鸢去东厢敲门。
林清瑶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沿等着,深灰衣裳,头发盘得紧,脚上换了软底鞋。
三个人从后窗翻出院子,沿着树影往东峰方向走。
月色被云层盖了大半,山道上暗得看不清脚下。林清鸢走了不到百步就开始喘,夜临渊没吭声,直接蹲下来。
“上来。”
林清鸢没客气,趴上他的背。
夜临渊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抓住林清瑶的手腕。“跟紧。”
他的速度比正常人快出三倍不止,脚尖点着石阶掠过后山小道,林清瑶被拽得踉跄,但硬是没喊出声。
两刻钟后,药园北路的竹篱出现在视野里。
夜临渊停下,把林清鸢放到地上。
“前面有人。”
林清鸢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药园入口左侧的石凳上,贺青坐着,手里拎着一盏油灯,正在翻看一本药册。
巡逻队不在。
贺青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