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关

夜临渊出关是在第二天午时。

林清鸢提前半个时辰就坐在院子里了，手里端着碗药，喝一口歇一口，眼睛盯着闭关屋的门。

林清瑶从东厢探出头。“师姐，你在等人吗？”

“嗯。”

“等谁？”

林清鸢把碗放到石桌上。“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林清瑶缩回去了。

闭关屋里的灵力嗡鸣从辰时开始就在收尾了，一层往里收，像潮水退去。到了午时差一刻，嗡鸣彻底停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门开了。

夜临渊站在门口。

林清鸢第一眼看他的脸色。比闭关前好了，气息沉稳，眼底的暗青褪了大半。修为没法判断——她又不是灵力探测器——但至少看着不像快死的人了。

夜临渊的目光扫过院子，落在她身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

他往这边走了两步。

东厢的门又开了。

林清瑶端着一杯水出来，抬头看见院子里多了个人，杯子差点没拿住。

她愣在那。

夜临渊也停下了。

他看着林清瑶。

林清鸢观察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多看了两眼。看的不是脸，是她站的位置——东厢门口。

林清瑶回过神来，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水洒了一点。她转头看林清鸢，眼里全是询问。

“这位是——”

“我师弟。”林清鸢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夜临渊，闭关修炼的，今天刚出来。”

她转头看夜临渊。“这是林清瑶，新来的师妹，住东厢。”

夜临渊没说话。他收回目光，从林清瑶身边走过去，进了堂屋。

林清瑶站在原地，手指攥着杯子，脸有点白。

林清鸢走过去。“吓着了？”

林清瑶摇头，又点头。“师姐，他不太爱说话？”

“他就那样。”林清鸢拍了拍她肩膀，“别在意，他对谁都这样。”

林清瑶小声说了句“好”，端着水回东厢了。

林清鸢转身进堂屋。

夜临渊坐在桌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林清鸢把门带上，走到他对面坐下。

“感觉怎么样？”

“还行。”

两个字。林清鸢等了等，他没有下文。

“修为恢复多少？”

夜临渊抬眼看她。“你想知道具体数字？”

“大概就行。”

“六成。”

六成。比她预估的高。闭关前他浑身经脉碎了大半，六成已经算快的了。

林清鸢在心里算了算。六成的夜临渊，对付一个筑基后期的散修，够不够？

够。绰有余。

她把心放下来一点。

她把心放下来一点。

“你刚才看她了。”林清鸢说。

夜临渊没否认。

“看出什么了？”

“普通人。”他说，“没有修为，没有灵根，身上也没有术法痕迹。”

顿了一下。

“和你确实有三分像。”

林清鸢没接这话。她把这两天的事简短说了一遍。沈苍澜的安排，系统的任务，魔修秋问，七天期限。

夜临渊听完，没什么反应。

“所以你要保她。”

“对。”

“为什么？”

“系统任务，五万灵石。”

夜临渊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说不上什么意思，反正不是赞同。

“还有呢。”

林清鸢靠在椅背上。“她死了，沈苍澜会发疯。沈苍澜发疯，整个云霞山都得跟着遭殃。我现在这个身体，经不起折腾。”

夜临渊没说话。

“而且——”林清鸢压低声音，“她活着，比她死了有用。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待在院子里，沈苍澜就不会再安排别的眼线进来。换一个有脑子的，我更难对付。”

夜临渊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你想得挺远。”

“不远就活不到现在。”

安静了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