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路

夜临渊答得散漫，“记不清，三年往上。”

沈苍澜问，“契约状态如何。”

“正常。”

“共享生命与痛觉，她血脉损伤，你可有感知。”

夜临渊的手搭到剑鞘上，指腹在剑穗上转了一圈，“有，昨日子时，闷疼过一次，不重。”

沈苍澜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抬手示意，“把手放进去。”

夜临渊走到青玉盘前，右手搁进去。

盘底阵纹亮起，凉意从手腕往上爬，走到一半，停住了。

不是阵纹停，是有东西在往外推。

夜临渊垂眼看着盘底，那股推力很轻，轻得像试探，又像在找契约连结的入口。

他在识海里问系统。

“闭合通路。”

白字浮出。

提示：闭合本命契约通路，需承受契约反噬痛感，预计持续时间一刻钟，是否确认。

夜临渊没有犹豫，“确认。”

系统那边没有再问，契约连结处出现一道极细的裂口，痛意从裂口涌出来，先是闷，随后变成尖锐的刺，一下一下往骨头里扎。

夜临渊的指节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苍澜在对面盯着他的手，盘底阵纹已经亮到顶，却没有显影出任何字符。

“契约连结呢。”

夜临渊的声音压得很稳，“在。”

“为何查不出来。”

“不知道。”

沈苍澜起身走到青玉盘旁，手按在盘沿上，灵力灌进去，推力变重。

痛意从刺变成撕，夜临渊的手指在盘底抠出一道浅痕。

沈苍澜盯着他的脸，“痛？”

夜临渊抬眼，“不痛。”

“那为什么指节发白。”

夜临渊把手从盘里抽出来，指尖压着那道浅痕，“习惯。”

沈苍澜看着他，没有再逼，只把灵力收回去，青玉盘暗下来。

“契约闭合，是你自己做的？”

夜临渊靠回椅背，“不是。”

“那是谁。”

“不知道，血脉牵引失败后，契约连结就乱了，查不出来原因。”

沈苍澜把青玉盘推到一旁，视线落到他腰侧的储物袋上，“你最近可有感知到林清鸢的状态。”

夜临渊答，“昨日子时，痛过一次，今日辰时，又痛了一次。”

“痛感如何。”

“闷疼，不重。”

“闷疼，不重。”

沈苍澜把这两句话在脑子里对了一遍，昨日子时是林清鸢验血脉的时候，今日辰时是他用青玉盘牵引的时候。

契约共享痛觉，夜临渊能感知到，说明连结还在。

可为什么牵引进不去。

他把账簿翻开，指尖停在“血脉严重紊乱”那一行，“夜临渊，你从契约端能感知到她的真实状态吗。”

夜临渊，“能。”

“那你告诉本座，她现在的血脉状态，是真紊乱，还是装的。”

夜临渊沉默了两息。

“真的。”

沈苍澜盯着他，“你确定？”

“确定。”

沈苍澜把账簿合上，没有再问。

他今日叫夜临渊来，目的是从契约端反向牵引，逼林清鸢的血脉恢复，可牵引进不去，契约通路闭合，推力全被挡回来。

这件事要么是林清鸢自己做的，要么是夜临渊在帮她。

但无论是谁，结果只有一个。

林清鸢不好用了。

夜临渊也不好用了。

沈苍澜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退下。”

夜临渊拿起剑，转身出了议事堂。

门一关，他整个人靠到门框上，右手手背上的青筋还没散，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