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品

夜临渊坐在对面，一直没碰茶。

陆云生坐在侧面，药箱搁在脚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箱角。

“说吧。”夜临渊率先开口。

林清鸢放下茶碗。

“那个人叫林清瑶，跟我同源。沈苍澜在外面另外养的一个。”

茶碗里的水纹被风吹皱了。

林清鸢说完那句话，两个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陆云生的手从药箱角上收回来，搭在膝头，指尖交握，像在消化一段不太好吞的东西。

夜临渊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知道。

那天在山门下看见沈苍澜和那个女人说话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七八分。只是没有确认。

林清鸢把凉茶喝完，碗底磕在桌上。

“同源的意思就是，她也是雪莲圣体。心头血跟我一样能用，只是品质差一些。”

陆云生开口：“差多少？”

“不知道，但沈苍澜养了她这么久都没带回山上，说明还不够格。”

林清鸢用指腹擦掉碗沿的水渍，声音压得很低。

“但问题不在她够不够格。问题在于——我以为自己是独一份的货，谈判才有底气。现在多了个备用品，我的议价权直接砍半。”

陆云生听明白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林清鸢在沈苍澜面前能横着走，靠的是“雪莲心头血不可替代”这张牌。

现在牌被人掀了底。

“沈苍澜今天出现在坊市，是巧合？”陆云生问。

林清鸢摇头：“不好说。他要是跟踪我的，不会这么大摇大摆带着林清瑶在街上逛。”

“那就是带她出来遛弯。”夜临渊的语气里有点讽刺，“新花盆，得晒太阳。”

林清鸢没接这个话。

她在想一件更要紧的事。

沈苍澜给她玉令、给她通行牌、给她无限经费，不拦她搞钱，不管她折腾。她原以为是在养肥她，现在换个角度看——

他根本不在乎她跑不跑。

因为她跑了，还有林清瑶能顶上。

那他为什么还留着她？

答案只有一个。

品质。

帛书上写得清楚：祭者心血圆满，封印方可永固。品质差一点，封印就不稳。沈苍澜留着她，是因为她是最优解。林清瑶是退而求其次。

这个认知让林清鸢松了口气，又紧了口气。

松的是——她暂时不会被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