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主的警告
从器阁出来的第二天,林清鸢又去了藏经阁。
不是为了翻旧档。昨天那条帛书已经够她消化三天,她今天来是还书——御剑术的玉简她抄完了入门部分,原件得归还。
这是她给自己立的规矩。借的东西有记录,还的时间有凭证,万一将来被翻旧账,她每一步都站得住脚。
还完书出来,窄桥上的风比昨天大。
林清鸢扶着栏杆往回走,走到桥中段时,对面来了人。
白裙,乌发垂肩,身量比她矮半个头,脸色白得过分,手里攥着条绢帕,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洛闻霜。
五日前刚发过病的人,今天跑来藏经阁散步,身后连个侍女都没带。
林清鸢脚步没停,打算侧身让过去。
桥窄,两个人同时走中间过不去。
洛闻霜先停了。
她站在桥中央,手扶着栏杆,抬头看向林清鸢,病容之下那双眼睛却清亮得很。
“林姑娘。”
林清鸢停步:“洛姑娘,身体好些了?”
“托你的福。”洛闻霜握着帕子的手收了收,“听说你替我找替代方,辛苦。”
“不辛苦,仙尊给了钱的。”
洛闻霜没有接这个话茬,她往前走了两步,跟林清鸢之间只隔着三尺距离。
“我来,是有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林清鸢靠在栏杆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洛闻霜开口:“仙尊对你好,是因为你有用。”
林清鸢挑了下眉。
洛闻霜继续:“玉令,经费,丹阁的通行权,这些东西看着体面,但不是感情。你若错把它当成别的,将来收场会很难看。”
林清鸢听完,笑了。
“洛姑娘,你是来提醒我,还是来划地盘?”
洛闻霜的睫毛颤了一下。
林清鸢把双手抱在胸前:“你想说的是不是这句——沈苍澜是你的,让我别肖想?”
洛闻霜垂眼:“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的意思写在脸上。”林清鸢歪了歪头,“不过洛姑娘,你在跟我说这些之前,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洛闻霜抬眼看她。
林清鸢的声音不高,被山风一吹,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沈苍澜养你十年,花在你身上的灵石能堆满三间丹阁。可你的病,他治了吗?”
洛闻霜的手攥紧帕子。
“他没治。”林清鸢竖起一根指头,“他压着。用我的血压着。十年来你的病只越来越重,每月发作一次,五六阶丹药撑不过三天,他一直在拖。”
“仙尊自有安排——”
“安排什么?安排你病到不能病,再拿我的命去填?”
洛闻霜的脸彻底白了。
洛闻霜的脸彻底白了。
林清鸢把身体从栏杆上撑直,两步走到她面前。
“洛姑娘,你觉得你在沈苍澜眼里是什么?”
洛闻霜后退半步。
林清鸢没追,只是看着她。
“你他养的第二盆花。我是第一盆。区别只在于,他先用我浇你,最后把我们两盆一起扔进炉子里。”
洛闻霜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声音发颤:“你胡说。”
“我胡说?”林清鸢伸手指了指自己肩上裹着纱布的位置,“这一刀是霜儿给我的,霜儿的命令谁下的?”
洛闻霜不说话。
林清鸢收回手:“你来跟我划地盘没有意义。这块地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沈苍澜的屠宰场。你在里面待了十年,连自己是猪都没看明白。”
“林清鸢!”
洛闻霜向前一步,灵力从指尖逸散出来,带着冰寒之意。
她修为不高,但寒疾养出的阴寒体质本身就有攻击性,稍一激动,周围温度便往下坠。
林清鸢没躲。
不是不想躲。是脚下是窄桥,身后是悬崖,她躲无可躲。
洛闻霜的手抬到半空。
林清鸢看着那只苍白的手,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单:“动手可以。我身上有伤,本命契约绑着夜临渊,你碰我一下,他那边立刻知道。”
洛闻霜的手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