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为命

生活日复一日地过着，沈郁没有逞能，他的确在考试中脱颖而出。

转眼，他就以优异的高考成绩进入到市内的双一流大学。

许愿还特意把他奶奶接到市里，三人举办了小小的升学宴庆祝。

开学当天，她来送沈郁。

就在两个月前，沈郁刚把她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

这是继她酒精过敏后，沈郁第二次拨打急救电话。

老实说，许愿在病床上醒来的第一念头，是绝望。

她甚至有一瞬憎恨沈郁为什么要救她。

往后一段时间，她对他有些冷淡。

但沈郁自她住院到出院，从没表现出一丝不耐烦，情绪极度稳定。

她终是被沈郁感染，慢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目睹着他踏进大学，许愿欣慰以外，再次感受到时光宛若沙漏般塌陷。

可日升月落，四季度过，她身边的同事朋友，包括沈郁，都一切如常。

只有她一个人有这种感受时，许愿自然以为是错觉。

一个月后的某天，沈郁突然告诉她，他奶奶在小菜园干活时摔了一跤，在村里大夫和邻居的帮忙下抬回了屋里，现在情况不太好。

他说他要回去照顾奶奶。

许愿当即表示跟他一起去。

其实之前的升学宴，许愿就动过把他奶奶接到市里一起生活的念头。

许愿私下跟奶奶提过，但她老人家称住不惯市里，婉拒了她。

一刻不停地驱车来到沈郁老家，他们一众人把奶奶抬上了车。

到医院后，经过了一轮轮检查，发现奶奶头部遭到撞击脑出血。

她躺在病床上，身材矮小干瘦，皮肤黝黑，满是岁月留下的沟壑。

她讲话慢吞吞的，但是很和蔼。

沈郁一个月回去一次，回来时总会给她带些东西。

奶奶织的围巾，纳的鞋底，还有些自己种的果子。

许愿怕拎来拎去麻烦，奶奶却说沈郁大小伙子，拎点东西累不着。

许愿之前去沈郁老家时，就把自己电话告诉了奶奶。

她会在电话问候她的生活，特意留意许愿所在城市的天气，关心她的身体，提醒她天冷加衣服，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要开开心心的

而每次通话结束前，她都要谢谢她资助了沈郁，一次不落。

在沈郁奶奶身上，许愿体会到一种李翠兰从没给过她的温情。

在她住院期间，一有时间，许愿便跟沈郁一样在病房陪护。

医生说她岁数大了，身体情况较差，几人商量后，最后选择保守治疗。

一天的时间，她差不多有一半是清醒的。

认得人，能说些简单的话。

奶奶住院后一个月，例行检查后，发现头部的出血区域在扩大，出血量也在增加。

医生将情况告知后，给出的建议是用药物控制颅内压，不再折腾她了，尽量让她走得安详、少受罪。

许愿和沈郁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准备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然而，祸不单行，许愿刚出医院，就接到李翠兰的电话。

“愿愿，你快回来吧，你爸高血压突发心脏病！天麟打了急救电话，现在到了医院，医生要立即进行手术，这可怎么办呐”

李翠兰焦急地向她哭诉。

“什么”

许愿听到后恍惚了一瞬。

自她上大学后跟家里关系一直不和睦。

但再多的矛盾，在疾病面前也该放一放。

“妈，你先别哭，我现在就开车回家，爸在哪个医院？”

一边和李翠兰通话，许愿单手启动着车子，临挂断前，她忽然想到：

“你们钱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