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珩仅一句“家族安排”,就想将他缺席的七年一带而过。
他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她做不到。
“靳珩,我三十岁了。”
她哽咽着陈述。
“我记得。”
靳珩应声,低头嘴唇凑近她眼角,舌尖探出舔掉了一滴泪。
“放开我!”
许愿爆发出力气推搡他的胸口,靳珩猝不及防后退两步。
她被刚刚那一下耗尽浑身力气,倚靠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
“为什么?”
靳珩脸上浮现出类似不解的神情。
许愿是他的妻子,原本死亡的丈夫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妻子应该高兴。
可他布满丰富神经的舌头,从她泪液中品尝到复杂的情绪粒子,大多是苦涩的,没有丝毫的快乐成分。
他的妻子,不是深深地爱着他,依赖着他的吗?
许愿后退着拉开距离看着他,靳珩的脸上没有一丝愧疚。
愤怒和怨怼在胸腔中无处发泄,许愿深吸一口气,问道:
“昨晚救我出电梯的人,是你吗?”
靳珩承认道:“是。”
“好。”
“好。”
许愿按捺住想捡起地上什么东西砸过去的念头,点点头。
“既然你回来了,这栋房子也物归原主。”
她随意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
“戒指在我那儿,我会还你的,你定个时间吧。”
靳珩补送给她的戒指,因为价格过分昂贵,她日常并不佩戴。
他“去世”后,许愿将这一对戒指锁了起来。
夫妻一方在死亡这刻解除婚姻关系,现在靳珩回来了,她理应将财物归还。
靳珩摇摇头道:
“夫妻应该佩戴婚戒。”
“我明白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了然道:“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去民政局重新登记,这样我们依然是名正顺的夫妻。”
许愿用一幅不可理喻的目光看着他。
“靳珩,你凭什么认为,过去七年,我还愿意和你复婚?”
靳珩沉默着低头,拇指揩去她脸颊的泪痕。
“我们还和过去一样生活,不好吗?”
“不好!”
许愿甩开他的手。
她脑海闪过沈郁的脸,反驳道:
“你不再是我的丈夫了。”
留下这句,她快速扭动把手,从门缝中挤出。
“哐当”一声,门被重重带上。
靳珩盯着门好一会儿。
半响,他返回餐桌,坐了下来。
淡蓝色的触手悄无声息拉上窗帘,将阳光遮盖严实。
他执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送入口中咀嚼。
直到吃到第三块,他才凭借微弱的味觉尝出,盐放多了。
他太久没有进行做饭这种无意义劳作了,难免生疏。
还好许愿没吃。
他僵硬地进食,像在练习吃饭的动作。
但余光瞥到空荡荡的垃圾篓,他又意识到,吃排骨忘记吐骨头了。
还好许愿没和他一起吃。
靳珩原本不想再摄入这些无趣的食物,又想到许愿告诉过他,不能浪费粮食。
他默默将餐桌上的食物全部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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