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衣服
犹豫了下,许愿还是走出办公室,在走廊接通。
“喂,愿愿啊,最近怎么样呀?”
许愿不冷不热地回应着,果然,李翠兰照例一顿嘘寒问暖后,开始直奔主题:“你弟媳妇儿刚怀上二胎,老大也要上小学了,你弟跑嗒嗒那辆车也开了好几年,我寻思也该换了,还有你爸”
“我没钱。”
许愿打断她的话。
听到她这句话李翠兰突然变得暴跳如雷,“谁问你要钱了?!”
“你上次、上上次都”
“我跟你爸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连自己家人都不帮!”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你前夫留给你钱都拿去养小白脸了,他长得跟你前夫那么像,年纪比你小那么多,许愿,你真不害臊!”
“妈!”
对面却半点不搭理她的呼喊,依然喋喋不休。
许愿听着她的声音,心脏像被一只手揉捏捶打,无法忍受下摁断了电话。
她昨晚本就没睡好,李翠兰的一通电话更是让她身心俱疲。
下班回家路上,许愿前往了曾经和靳珩住的婚房。
雨后渐渐转凉,风一吹,让人忍不住瑟缩。
她打算把这套房子卖掉,彻底和以前告别,只是婚房里还有几件之前穿的厚衣服,正好今天去拿走。
打开房门,里面陈设和七年前没有分毫变化,由于定期打扫,地板家具上几乎没有灰尘。
靳珩刚去世那段时间,她数不清自己在这里流了多少眼泪。
她会埋进枕头,钻进衣柜,尽可能多汲取一些丈夫留下的气息,可这些很快随着离世的人一同消散得干净。
许愿看着床头柜上摆放的婚纱照,脑海中浮现李翠兰刚才说过的话,对上照片中靳珩的眼睛,她竟感受到一丝心虚。
没关系的,她和沈郁,是正常交往,你情我愿,并没有什么不堪的。
许愿深吸一口气,准备最后一次亲自打扫他们的曾经的婚房。
但当她打开衣柜时,却发现靳珩的衣服少了几件。
她手指颤抖着清点后,瘫坐在地上。
少了一件高领毛衣,外套,裤子,大概四五件。
都是应季的,靳珩生前常穿的款式。
有小偷偷东西?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就被否认了。
御景园的安保水平是数一数二的好,而且平时打扫卫生也是她亲力亲为,不存在家政人员偷东西的情况。
等等,许愿突然想到,门锁的人脸识别,好像并没有删除靳珩的面部信息。
那是靳珩回来了?
不,绝不可能。
死人无法复生。
她清晰记得丈夫死时灰败的肤色,盖在他躯体上、质感些许粗糙的白布。
她急忙拨通沈郁的电话,对面秒接。
她急忙拨通沈郁的电话,对面秒接。
“我现在在御景园的房子,你有没有动过衣柜里的衣服?”
沈郁愣怔了下,反问道:“什么衣服?”
“就是”许愿咬了下唇,“就是衣柜里的,那几件。”
“我没动过,发生什么了?”
“衣服不见了,我找不到了。”
她低声道,面前诺大的嵌壁式衣柜柜门向外打开,右侧的部分突兀地空缺,像张黑洞洞的大嘴。
这么多年,头一次在这间充满了和靳珩回忆的卧室中感到陌生。
许是寒风似乎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许愿转过身,依然觉得后背发凉。
沈郁察觉到她语气不对,停顿了几秒,岔开问题道:“姐姐,我还是不太清楚你说的哪几件衣服,你先回家,我们慢慢说好不好?”
就算他不说,许愿也待不下去了,裹紧风衣后快步离开。
回到别墅后,在确认失踪的衣服是谁的后,沈郁推翻了之前的回答。
“最近经常下雨,那几件衣服靠墙,我怕受潮发霉,就送去干洗了。”
许愿追问他:“你去御景园,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郁低垂的眸中快速闪过某种情绪,“我知道姐姐隔一段就会去那里打扫,我不想让姐姐太辛苦,擅自做了决定,对不起。”
“几件旧衣服而已,干洗后就送回来了,姐姐别不开心好吗?”
“不是几件旧衣服的问题。”许愿避开他蹭过来的脑袋,语气略显疏离。
“以后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