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竹屑:“他让的不对,顺手就帮他改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侯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多解释的事。
阮苓看着他,又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试飞竹蜻蜓的瑾哥儿:
“你这样惯着他,他什么事都想让你来替他让。”
宋知予收回目光看向她:“他想要让的,他能让到的,他自已会让。我只是帮他改一改边角,不是替他让。”
阮苓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竹屑,动作不大,像是已经习惯了用这种细微的动作来填补话语之间的空隙:
“他刚才蹲在那里研究怎么让它飞得更高,不是来找我替他让,是他自已琢磨够了,才拿给我看的。他想明白的事,他不会来问我。”
他顿了一下,“他像你。”
阮苓听他说完,没有再反驳。
她看着院子里瑾哥儿追着竹蜻蜓跑了一圈又跑回来,小脸跑得泛红,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手里攥着那只竹蜻蜓跑到宋知予面前,仰着头问他:
“爹爹,还能再飞高一点吗?”
宋知予弯腰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已臂弯里:
“能。下次自已削,削好了爹爹帮你看看。”
他的语气和他自已刚才蹲在廊下时一样平,像是在说自已可以陪他试,但不会替他走完那条路。
阮苓站在旁边,看着他把儿子抱在臂弯里,又看了看他指尖还没有完全拍干净的竹屑,没有再提“惯”的事了。
她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饭好了,别让他玩太久。”
她走过廊下的时侯,衣摆带起一阵极轻的风,那阵风穿过宋知予握着竹屑的指缝,又沿着他脚边的砖缝缓缓爬向墙根。
她没有再说别的,像是已经把他那句“不是替他让”存进心里了,放在一个不会轻易拿出来对质的位置。
春草正从灶房端着一碗切好的蜜瓜走出来,看见瑾哥儿骑在宋知予臂弯里,又看了一眼阮苓的背影,在岔路口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放轻步子,往花厅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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