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带着一层浅金色的暖意,落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把墙根那几株新栽的花苗的影子拉得很细。
早膳刚撤下不久,春草还在花厅里收拾碗碟,院子里很静,只偶尔有几声鸟叫从墙头那棵老槐树的方向传来。
瑾哥儿换了件薄薄的春衫,蹲在廊下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一只竹蜻蜓。
是玉盏给他削的那只,翅膀已经磨得光润。
他正在专心致志地摆弄它,时而举起来对着光看一看翅膀的弧度,时而又放下来用手指拨动竹棍,像是在研究它到底还能飞得多高。
宋知予从书房方向走过来的时侯,他已经蹲了有一阵子了。
他没有出声,先在石阶旁边站定,低头看他拨弄竹蜻蜓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转得起来吗?”
瑾哥儿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来喊了一声“爹爹”,然后举起竹蜻蜓:
“干娘让的,能飞很高。但我想让它飞得更高。”
宋知予在他旁边蹲下来,伸手接过竹蜻蜓,翻过来看了一眼翅膀的弧度:
“翅膀再薄一点点就能飞得更高。”
他说完,没有把竹蜻蜓还给他,而是从袖口取出一把小刀,蹲在廊下,沿着翅膀边缘轻轻削了一道。
刀刃很稳,贴着竹面掠过,带出一缕细薄的竹屑,飘落在青砖上。
瑾哥儿蹲在他旁边,屏着呼吸看着他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
他把翅膀削完之后,递还给瑾哥儿:
“试试。”
瑾哥儿接过来,放在掌心搓动竹棍,竹蜻蜓脱手飞起来,比之前更高了一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才落在院子中央的日头底下。
瑾哥儿跑过去捡起来,回头看了宋知予一眼,眼睛亮亮的。
阮苓不知什么时侯从花厅出来了,站在廊下,看着父子俩蹲在石阶边一个削一个看的画面。
她没有立刻开口,先站了片刻,看着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然后才走下来,在宋知予身边站定:
“你把小刀带在身上,就是为了给他削竹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