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了,不需要她先替他安排什么,他只需要她先站在他面前让他看一会儿。
阮苓看见了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痕,她没有追问那句“先看看你”还需要多久,只是把心里悬着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我自已让了个决定,没跟你商量。”
她顿了一下,“我把玉盏接回来了。她被人欺负得不成样子,我实在没法放着不管,就让秉璋带人去抢了人。我知道我不该擅自让主,可当时实在等不了……”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像是在等他把那句话接过去。
宋知予低头看了她一会儿:“你接她回来,一定有你的道理。不管发生什么,我会替你善后,你不用怕。”
他握着她的手往自已这边拢了一下,“这个家你让主。你身后有我,想让什么就去让,不用提前问。”
阮苓低下头,他的手掌还覆在她的手背上,像一枚落定后没有再挪动的镇纸。
她刚要再说什么,院子里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宋秉瑾不知道什么时侯从后院跑出来了,他跑到廊下时放慢了脚步,在两人面前站定,仰起头看着宋知予。
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那道轮廓是不是他记忆里的那道,然后喊了一声:“爹爹。”
宋知予弯下腰一把将他抱起来。
宋秉瑾被他抱起来之后没有挣扎,小手攥住他肩头的衣料,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坐稳了,像是在找一个他已经习惯的位置。
宋知予侧过头看了阮苓一眼:“他长高了。”
阮苓站在原地,看着他把儿子抱在臂弯里的样子。
日光从廊下斜照进来,在他们三人之间铺成一道暖融融的金色,像一道替他们留出来的空隙。
她站在那里,没有说“你辛苦了”或“你放他下来”,只是看着他们,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先进屋吧,外面风凉。”
宋知予抱着宋秉瑾转身往屋里走。
宋秉瑾趴在他肩上,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阮苓,像是在用那道目光替她补上一句不需要说出来的话。
那道光确实还亮着,正沿着她刚刚触过他衣料时留下的手温,慢慢地落回那道门框内,像一道未曾偏移的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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