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相府正门停下来的时侯,门房刚要上前通报,车帘已经被从里面掀开了。
宋知予没有等人来扶,自已踩着车凳下来,靴底落在青砖地上时发出一声沉实的声响。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官袍,袍角沾着灰,肩头的布料上有一道被雨水洇过的深色印痕,像是赶了一路没来得及换。
门房迎上来,他没让人进去通报,只摆了摆手,自已迈过门槛往里走。
阮苓正在花厅里对账,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节奏她认得。
不快不慢,靴底踩实了才抬起来。
她的笔停住了,没有放下,先抬起头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来。
她走到门口时,宋知予已经穿过院子走到廊下了。
他在她面前站定,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肩头那道雨水洇过的深色印痕照得清晰可见。
他的脸比离京时瘦了一圈,下颌的线条更分明了一些,眼窝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痕,但眼睛是亮的,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他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动作不大,像是怕用力过猛会把什么碰碎。
她在他怀里没有挣扎,也没有立刻说话,指尖攥着他袖口的布料攥了好一会儿,才松开,退后半步抬头看他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路上是不是没吃好?到地方有没有水土不服?”
宋知予低下头看着她:“一路车马劳顿,到了地方又赶着阅卷,没好好歇。不过到哪儿都有人接应,前呼后拥的,没人敢为难我。”
他说着,伸手替她拢了一下额前被风吹散的碎发,“你别担心。”
阮苓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低头把脸往他掌心贴了一下,又很快退开:
“那我让人备水,你先沐浴换身衣裳,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你这一路肯定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她说这话的时侯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刚才那一下抱得太紧,还没完全缓过来。
宋知予没有放开她的手:“不急。我先看看你。”
他说“不急”的时侯,握着她手指的掌心没有松开,像在替她确认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