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很轻,像是把一句话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先拆开、在确认重量之后才合拢,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去,上了车。
她说得很轻,像是把一句话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先拆开、在确认重量之后才合拢,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去,上了车。
宋秉璋没有看她,也没有点头,在门口多站了一息,然后转身走向马车。
周氏站在门内,看着那辆马车调转方向,沿着巷口驶出。
她没有立刻关门,日光照在她脚边,把她脚下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线,落在门槛内侧,没有越过那道门槛。
阮苓坐在马车里,没有探头出来。
她听见玉盏上车时脚步落定的声响,听见车帘落下来时布料擦过车框的细微摩擦声,听见宋秉璋的脚步声从侧门方向走到马车旁边,然后停住了,像是那道门还在他身后,没有完全合拢。
车夫问了一句:“公子,回府?”
宋秉璋说:“回府。”
马车动起来,车轮碾过土路,把那道已经晒干的野草又一次压向地面。
阮苓靠在车壁上,隔着车帘缝隙看着外面渐渐后退的树影。
她没有开口问玉盏“你还好吗”,也没有问“周氏有没有为难你”。
她只是等着,等那道热意从她看着玉盏走出侧门时那道还没有完全收住的呼吸里慢慢散开,然后也松开了那道攥了太久的力道。
马车穿过城门,驶过热闹的街市,在相府侧门停下来。
宋秉璋下了车,没有跟她们一起进正院。
他站在侧门旁边的廊下,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阮苓扶着玉盏下了车,然后转身往自已院子方向走去,脚步没有放慢。
他走过书房门口时没有停步,走过那道月亮门时也没有侧头,像是已经把要让的部分都让完了。
阮苓把玉盏安顿在正院东边那间空置的厢房里。
春草提前收拾过了,被褥是新换的,桌上放了一壶温水和一只粗瓷碗,碗沿还带着刚刚洗过的水痕。
玉盏在床沿坐下来,把手里的那张纸放在桌上,没有压平,只是搁在那里,像是让它自已慢慢找回一个平整的形态。
阮苓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你先歇着,想吃什么跟春草说。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玉盏没有回答,像是要等那道声音先穿过门槛落定在她脚边,然后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看了阮苓一眼,说:“好。”
阮苓走出院子时,春草跟在身后,开口说了一句:
“夫人,这位玉盏姑娘,好像不太爱说话。”
阮苓没有停步:“她就是那样的人,话很少,但她会回来,那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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