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放下帕子：“是刘福。夫人找他？奴婢去传。”

阮苓说：“叫过来，我在花厅问他。”

刘福被叫到花厅时，已经换了一身干衣裳，低着头，像是知道有事要问。

他站在门槛内，躬着身，声音不大：

“夫人，今日的事，是奴才失职。那会儿正侯在宫门外，忽然来了个太监传话，说夫人不坐马车了，让先回去。”

阮苓没有看他：“那个太监长什么样？报没报姓名？”

刘福想了想：“穿的是青灰色的内侍衣裳，年纪不大，看着面生。他说是宫里传话的，奴才也不敢细问。”

阮苓听完，没有接话。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把那根线从雨里拆回来。

她知道那太监不是宫里的人，也不是沈怀瑾派的。

宋知予不在京，她在这宫里能被人单独支走，只有一个人有理由让这件事。

陆锦书。

他先把她的车支走，再撑着伞走过来，给她一个“我送你”的由头，他算准了她会等，也算准了不会有人替她挡这一把伞。

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说：“你回去歇着吧。”

刘福正要走，她又开口：“你今日听了外人的传话就擅自离岗，没有派人去核实，也没有留人等我。”

“以后进宫，没有我跟前的丫鬟亲自传话，谁也不许听风就是雨。”

“这次扣你半个月的月银。”

刘福应了，退了出去。

阮苓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回卧房，坐在床边。

她低头看着自已的手指，那根线已经拆回来了，落在她掌心里，不重，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她决定下次进宫带着春草，没有春草在身边传话，谁的话都不听。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落定，像把一枚棋子搁在棋盘上已经想好了的位置，没有再多看它一眼。

她坐到妆台前，伸手拿起那支他送的白玉簪，插回发间，又对着铜镜正了正簪子的角度，弯腰把自已换下来的湿鞋提到廊下，搁在春草还没收走的一排旧鞋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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