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得那道轮廓。
伞沿抬起来,露出陆锦书的脸:“你的马车没来?”
阮苓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陆锦书已经走到她面前,伞沿往她这边偏了一些,替她挡住了从侧面溅进来的雨丝。
他站在她身边,肩膀被雨水打湿了一片,伞面大半倾向她这一侧:
“这里等不到车。我送你一段,到前面能赁到车的地方,我就走。”
他说这话的时侯目光没有落在她脸上,像是知道她会拒绝,提前准备好了一句退路。
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隔开了一圈小小的安静。
阮苓看着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的指节,像等着一个合拢的时机。
“不必了。”她没有接他递过来的伞沿,“我自已能等。”
陆锦书没有收回伞,他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雨一时半刻停不了,你在这里站着也无济于事。”
他顿了一下,“我不会让什么,你放心。”
他的目光落在她肩头被雨水洇湿的那一小片衣料上,没有移开,又很快收了回去。
阮苓还没有开口回答,一辆马车从雨幕里驶来,在门廊前停住了。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清俊的脸,像一株刚移栽过来还没来得及扎根的竹。
宋秉璋坐在车内,身上穿着常服,手里没有撑伞,像是已经赶了一段路。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陆锦书和他手里的伞沿,落在阮苓身上:
“母亲,上车吧。”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问“你怎么在这里”,也没有看陆锦书,像他在雨幕里看见她就停下来了。
阮苓看了一眼陆锦书,又看了一眼宋秉璋。
陆锦书手里的伞沿还微微倾斜着,伞面上的雨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滑,在青砖地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宋秉璋的车帘已经掀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放下帘子,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阮苓低下头,迈步走向宋秉璋的马车。
她踩着车凳上了车,在车厢里坐定,车帘落下来,把门廊底下那道撑着伞的身影隔在了外面。
她坐下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已肩头湿透的那一片衣料,指尖碰了一下衣料上洇开的深色水渍,没有抬头看他对面那道轮廓的具l位置,像在衡量那道距离还能不能继续维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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