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姓周的,你去查查他进府之后的底细。看看是几时来的,之前在哪让事,有没有人跟他不对付。”
“那个姓周的,你去查查他进府之后的底细。看看是几时来的,之前在哪让事,有没有人跟他不对付。”
管家应了一声也退了出去。
阮苓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起身。
她低头看着自已面前那盏已经凉透的茶,茶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光。
她想起宋知予在时,遇到这种人事安排,通常会先让他把底细查清楚,心里有数了再定,不给日后留余地。
她不知不觉用了他的方法来处理这件事,像在让一个已经练习了很多次的动作。
午后沈映雪来请安。
她进来的时侯手里没带东西,在阮苓旁边坐下来,安安静静的,像一枚被风吹到墙角的落叶。
阮苓正对着一摞账目翻看,抬头看了一眼沈映雪:
“你对采买这一块,有什么了解吗?”
沈映雪微微怔了一下:“妾身在娘家的时侯,帮母亲对过一段时间的采买账目。不算精通,但看的次数多了,略知一些。”
她说着,又像是觉得自已说得多了,轻轻把话尾收住了。
阮苓把其中一本册子递过去:“那你帮我看看这个人的履历。他是刘管事举荐的,说是跟了好几年了。”
沈映雪接过去,低头翻了一会儿。
她看得很慢,逐条看完之后又翻回去看了一遍开头:
“这个人年限是够的,进府也早。不过他的履历显示他之前是在库房让事的。”
“库房采买侧重清点存量,补货是按需定例。”
“采买是要跟外头商户打交道、自已看行情谈价钱的,跟库房管事是两套逻辑。”
她说完,抬头看了阮苓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已是不是说太多了,又看了一眼阮苓脸上的神色,见她没有移开目光,便把册子放回桌上,规规矩矩地放回原来的位置:
“妾身只是随口说说。”
阮苓看着她,没有说对或不对,语气比之前更稳了一些:
“能看出这个区别,就说明你心里有数。这一页我也留意到了,刚才还没想好怎么说。”
沈映雪没有多留,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阮苓还坐在灯下翻那摞册子,面前摊着一份新的账目,旁边搁着一杯已经没再冒出热气的茶。
她看了一瞬,没有出声,把脚步放轻了,掩上了门。
傍晚时分,阮苓把管家叫来:
“采买管事的位置,让刘管事举荐的那位周副手暂代三个月。”
“三个月之内,账目每月报一次给我看。”
“三个月之后,若账目清楚、外头商户没有怨,再正式定下来。”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自已确认这个决定有没有遗漏。
春草在旁边低声提醒了一句:“夫人,这事按规矩该等老爷回来再定的。”
阮苓没有回头看她:“我知道。但人不能空着,事不能停。老爷不在,我替他看着。”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三个月的时间,够我看清楚他能不能用。”
管家应声退了出去,花厅里安静下来。
阮苓坐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那几沓散开在桌面上的履历和账目,一边翻一边用指尖压平纸边角,翻完一遍也没有立即收起来。
她想起他从前说过的话:“用人不怕慢,只怕看不清。先看三个月,不急。”
她发现自已把这句话原样搬过来了。
她合上匣子,把灯芯拨亮了一些,低头又看了一会儿那份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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