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提着食盒,先去了秦婉卿的院子。
秦婉卿正在窗下抄经,听说阮苓送来的,放下笔,看了一眼那碗冰酪,没有动,只让丫鬟收下了。
春草又去了江月汀那边,江月汀正在看着丫鬟打络子,她接过冰酪的时侯笑着说:
“夫人有心了,替我谢过夫人。”
最后一碗是送到宋秉璋院里的。
春草敲了敲门,是沈映雪来应的门。
她听说是阮苓送来的,接过食盒,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酥山,上头细细地撒着干桂花,在暑气里薄薄地冒着白雾。
她轻轻应了一声:“替我谢过母亲。”
她把酥山端进屋里,放在桌上。
宋秉璋正坐在书案前翻一本旧书,听见她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碗酥山上,那目光停了一瞬。
他放下书:“谁送来的?”
“母亲那边。说今日跟父亲一起让的,给各房都送了一碗。”沈映雪把碗放在他手边,又往他面前推了推,退后一步,像是不打扰他似的。
宋秉璋低头看着那只青瓷碗,碗壁上有细小的水珠,沿着碗沿慢慢往下淌。
他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没有拿起来,只是看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替我拿一只干净的小勺来。”
沈映雪转身去拿了。
宋秉璋把那碗酥山端起来,低头看了很久,像是那碗酥山会告诉他什么似的。
他舀了一口,含在嘴里,凉意裹着蜜糖的甜在舌尖化开。
他咽下去的时侯很慢,像是舍不得咽。
他握着那只碗,碗沿上已经化了薄薄一层水,沾在他的指腹上。
沈映雪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
“夫君要是觉得好吃,妾身回头也学着让一碗,你看可好?”
宋秉璋把碗放回桌上,没有接她的话。
他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大半碗冰酪,冰碴已经开始融了,碗底积了浅浅一层淡白色的浆液。
“以后你多去母亲那边走动,替我尽孝。”宋秉璋说。
沈映雪愣了一瞬,轻轻点头:“是。”
宋秉璋顿了顿,说:“算了。得空了我自已去谢。”
他放下那碗酥山,碗沿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