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书又补了一句,“臣也只是替陛下分忧,绝无挑拨君臣之意。丞相是两朝老臣,又是太后的哥哥,臣不敢怀疑他的忠心。”
“只是,臣听说丞相近来多次从宫里调用典籍,让一位夫人进了修书馆。”
“按规矩,修书馆女官应由陛下亲自遴选,丞相却直接安排人进去了。”
“臣怕的不是这桩事本身,怕的是他渐渐觉得可以替陛下让主了。”
皇帝的手指停住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陆锦书没有再多说,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皇帝一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庭院。
庭院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浓密,把大半片天空都遮住了。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棵树像宋知予。
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明明种在宫里的地上,却挡了天子该有的光。
次日早朝,没有任何预兆,皇帝下了一道旨意:
加陆锦书翰林学士衔,赐紫金鱼袋,兼领修撰国史之职,入值御前。这道旨意一出来,朝堂上静了一瞬。
翰林学士是清贵之职,紫金鱼袋是恩宠,修撰国史是实权,入值御前是近侍之荣。
把这些加在通一个人身上,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看得明白。
皇帝在扶植自已的亲信,在给陆锦书树威。
宋知予站在百官之首,听见这道旨意时,连眼皮都没有动。
他面色如常,像听见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左右通僚偷偷看他,他只是双手捧着笏板,微微躬了躬身,像任何一位臣子一样恭顺地听完了圣旨,退朝之后,他比所有人走得都早,背影沉稳得像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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