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哥儿歪着头看着他,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小嘴嘟着,不说话。
瑾哥儿歪着头看着他,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小嘴嘟着,不说话。
沈怀瑾笑了,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瑾哥儿的头。
“老夫姓沈,以后就是你的先生了。你叫我沈先生,好不好?”
瑾哥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阮苓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沈先生。”
沈怀瑾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像夏天的雷。
“好!好!这孩子有灵气,一看就是个聪明的。”
他站起来,看着宋知予,“知予,你儿子比你小时侯强多了。你三岁的时侯还尿床呢,你娘没少骂你。”
宋知予面不改色,淡淡道:“伯玉,你记错了。”
沈怀瑾笑得更厉害了,拍着他的肩膀说:
“我记错什么?你娘亲口跟我说的。那时侯我去你家,你正被你娘追着打,记院子跑,鞋都跑丢了一只。”
宋知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可阮苓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他的眼睛里有光。
阮苓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很安静。
她从来没见过宋知予这一面。
在朝堂上,他是冷峻的丞相,说一不二,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在府里,他是沉稳的家主,不苟笑,连瑾哥儿都怕他三分。
可在沈怀瑾面前,他是“知予”,是一个会被老朋友揭短、会无奈地笑、会被人拍着肩膀开玩笑的普通人。
她忽然觉得,自已离他又近了一步。
她走进了他的世界,看见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沈怀瑾开始教瑾哥儿认字。
第一天,只教了一个字——“人”。
他让瑾哥儿站在书案前面,铺开一张宣纸,用毛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人”字,一撇一捺,端端正正。
“瑾哥儿,你看着,这个字念‘人’。你是人,你爹是人,你娘是人,我也是人。一撇一捺,互相支撑,才站得住。”
沈怀瑾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韵味,像是在讲一个很深奥的道理,又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瑾哥儿睁着大眼睛,看着纸上的那个字,看了半天,伸出小手指,指着那个字,奶声奶气地说:“人。”
沈怀瑾笑了,“对,人。你写写看。”
瑾哥儿抓过笔,蘸了墨,在纸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又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两条线交叉在一起,不像“人”,倒像一把叉。
沈怀瑾看着那两笔,没有笑,认真地说:“不错,第一次写字就能写成这样,说明你有天赋。来,先生教你。”
他握住瑾哥儿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
瑾哥儿学得很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盯着纸上的每一笔。
阮苓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很感动。
她想起自已小时侯,没有人教她认字,没有人握着她的手写字。
她是在陆锦书那里才学会写自已的名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过的痕迹。
如今她的儿子有人教了,有人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她忽然觉得,自已从前吃的那些苦,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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