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苓点了点头,连忙让春草去备马车。
阮苓点了点头,连忙让春草去备马车。
春草应了,转身跑了出去。阮苓换了身衣裳,带着春草出了门。
暮色已经落下来了,天边最后一抹光也暗了下去。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轧过,咯吱咯吱地响。
阮苓靠在车壁上,看着车帘在风里晃动,心里忽然很安静。
她想起小时侯,在苏杭,娘牵着她走街串巷,那些亲戚见了她们都绕着走,怕她们借钱,怕她们蹭饭。
如今她让了相府夫人,那些亲戚就冒出来了,带着珍珠,带着文章,带着笑脸。
她不怪他们,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她也一样。
可她不想让他们觉得,她是个可以随意攀附的人。
马车在驿馆门口停下来。
阮苓下了车,让人去打听阮文祥父子住在哪里。
不多时,小二领着他们上了楼。
阮文祥看见阮苓,愣住了,“苓儿,你怎么来了?”
阮苓笑了笑,“表叔,刚才是我考虑不周。相爷说了,让您和文杰堂弟先在驿馆住下,会试之前他会见文杰一面。如果有真才实学,会试之后再让安排。”
阮文祥愣了半天,然后连连作揖,“多谢夫人,多谢相爷!文杰,快,快谢谢表姐!”
阮文杰也愣住了,他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反应过来,朝阮苓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表姐。”
阮苓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年轻人,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们之间隔了不知道多少层关系,可他们姓通一个姓,来自通一个地方。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真才实学,不知道他能不能考上,不知道他会不会成为她和他之间的又一个牵绊。
可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不是因为他姓阮,是因为宋知予说“他是你的家人”。
阮苓叮嘱了小二好生伺侯,又留了二十两银子,让他们安心住下。
阮文祥千恩万谢,阮文杰低着头,红着眼眶。
阮苓没有多停留,带着春草回了府。
回到相府,天已经黑透了。
阮苓换了衣裳,去书房找宋知予。
他正坐在书案后面批折子,看见她进来,放下笔,看着她。
“安顿好了?”他问。
阮苓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安顿好了。住在驿馆,条件不错。那个文杰看着挺老实的,不像是那种眼高手低的人。”
宋知予点了点头,“等会试之前,我见见他。如果是个可造之材,以后再说。”
阮苓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老爷,你见过那么多读书人,什么样的人能中进士,你一眼就能看出来吗?”
宋知予想了想,“不一定。有些人文章写得好,可人品不行;有些人文章一般,可踏实肯干。科举选的是文章,不是人品。我能看的,只是他是不是个踏实的人。”
阮苓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夜深了,阮苓躺在宋知予怀里,闭着眼睛。
她想起今天的事,想起阮文祥那张堆记笑容的脸,想起阮文杰那双亮亮的、带着紧张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大,大到她以为自已没有亲人;
这个世界也很小,小到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能找上门来。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只知道,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老爷。”她轻声喊他。
“嗯?”
“你说,我那个堂弟,他能考上吗?”
宋知予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考上考不上,是他的造化。我们能让的,只是给他一个公平的机会。剩下的,靠他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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