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苓继续抱着瑾哥儿在院子里走,走了几步,瑾哥儿忽然不哭了。
她低头一看,他闭着眼睛,小嘴一瘪一瘪的,像是哭累了,睡着了。
她松了一口气,正要把他交给乳娘,刚递过去,瑾哥儿又睁开了眼,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阮苓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把他抱回来,继续走。
他哭,她哄;
他停,她不敢停。
她走了不知道多少圈,腿都发软了,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
宋知予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带着焦急。
“老爷,你怎么来了?”阮苓看着他,愣住了,“不是说有通僚在议事吗?”
宋知予没有回答,走过来,从她怀里接过瑾哥儿。
他的动作很熟练,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头,一只手托着屁股,把瑾哥儿竖着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已肩上。
他轻轻拍着孩子的背,一下,两下,三下,不轻不重,不急不慢。
瑾哥儿在他怀里哭了几声,声音渐渐小了,变成了抽噎。
又过了一会儿,抽噎也停了。
他把脸埋在爹爹肩窝里,小嘴一吮一吮的,像是在梦里吃奶。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小脸贴着宋知予的脖子,睡着了。
阮苓看着这一切,目瞪口呆。
她哄了快半个时辰,孩子哭得死去活来;
他接过去,哄了几息,孩子就安静了。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吃醋。
“你怎么让到的?”她问。
宋知予低头看着肩上的儿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喜欢竖着抱。”
阮苓愣了一下。
她一直都是横着抱的,府医说婴儿要横着抱,对脊椎好。
她从来不知道瑾哥儿喜欢竖着抱。
“你怎么知道?”
宋知予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你试试就知道了。”
阮苓伸出手,想把瑾哥儿接过来,让他去书房继续议事。
刚碰到孩子,瑾哥儿动了一下,眉头皱起来,小嘴一瘪,又要哭。
阮苓赶紧把手缩回去,不敢动了。
“老爷,你去忙吧。孩子给我——”
“他不要你。”宋知予说,声音淡淡的,可语气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炫耀。
“他不要你。”宋知予说,声音淡淡的,可语气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炫耀。
阮苓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瑾哥儿趴在他肩上睡得正香的样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哄不好他,他一到她怀里就哭,一到他爹怀里就乖。
她这个当娘的,居然输给了孩子他爹。
“你去忙吧,别耽误了正事。”她说,声音涩涩的。
宋知予想了想,没有把孩子放下,抱着他转身往外走。
阮苓跟在后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坐着三个幕僚,正等着他议事。
他们看见宋知予抱着孩子进来,都愣住了。
宋知予在主位上坐下,把孩子竖着抱在怀里,让他趴在自已肩上,然后看着那几个幕僚,说:“继续。”
幕僚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宋知予等了一会儿,抬起眼,看着他们,“怎么?没听见?”
一个幕僚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口:“相爷,关于西北军饷的事,兵部那边递了条陈过来,说今年预算超了——”
宋知予一边听着,一边轻轻拍着瑾哥儿的背。
瑾哥儿趴在他肩上,睡得很香,偶尔动一下,小嘴在他衣领上蹭一蹭,又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