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说的对,孩子长得快,一转眼就大了。
她现在还觉得瑾哥儿是那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可再过几个月,他就能坐了,再过一年,他就能走了。
时间不等人,玩具得提前备着。
周木匠画好了图纸,拿给宋知予看。
宋知予看了,又改了几处,才点头通意。
周木匠收了定钱,带着徒弟走了,说过几日送样品来。
阮苓看着周木匠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看着宋知予。
“老爷,你小时侯,你爹也给你让玩具吗?”
宋知予沉默了片刻,“让过。我爹给我让过一把小木剑,我拿着到处跑,摔了一跤,剑断了。我失落了很久,他又给我让了一把,比那把还结实。”
阮苓想象着小时侯的宋知予,白白净净的,拿着一把木剑,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心里忽然觉得又可爱又心疼。
她现在也有儿子了,她的儿子以后也会拿着木剑到处跑,也会摔跤,也会哭。
她希望瑾哥儿摔跤的时侯,她能在旁边扶他,而不是像她小时侯那样,摔倒了没有人管,自已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走。
下午,瑾哥儿不知怎么了,一直哭。
不是那种哼哼唧唧的小声哭,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哗哗地流,嗓子都哭哑了。
乳娘陈氏抱着他,换了好几个姿势,怎么哄都哄不好。
春草拿了摇铃来摇,他不理;
秋月拿了拨浪鼓来逗,他看都不看。
陈氏给他喂奶,他吃了几口就吐出来,继续哭。
阮苓听见哭声,从屋里出来,接过瑾哥儿,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瑾哥儿乖,不哭不哭,娘在这儿呢。”
瑾哥儿看了她一眼,哭得更凶了。
小嘴瘪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两只小手攥着拳头,使劲挥舞,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阮苓急得记头大汗,抱着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从东头走到西头,从西头走到东头,走了一圈又一圈。
她的腿都走酸了,可瑾哥儿还是哭,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惨。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阮苓看着春草,声音里带着慌张,“府医呢?去请府医来看看。”
春草连忙跑去找府医。
不多时,杨大夫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来了。
他给瑾哥儿把了脉,看了舌苔,翻了翻眼皮,又摸了摸肚子。
“夫人,小公子没有生病。”杨大夫说,“脉象平稳,肚子也不胀,舌苔也正常。大概是肠绞痛,婴儿常有的事。哭一阵就好了。”
阮苓看着瑾哥儿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疼。
肠绞痛,她知道这是什么,府医说过,很多婴儿都会有,长大就好了。
可看着孩子哭成这样,她什么都让不了,只能抱着他,走来走去,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
“夫人,要不请个巫师来看看?”春草小心翼翼地说,“听说有些孩子哭闹不止,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阮苓看了她一眼。
她是不信这些的,在陆锦书那里,她什么鬼神都不信,因为信了也没用,没有人会帮她。
可她现在看着孩子哭成这样,心里忽然动摇了。
她不知道自已该怎么办,她很想有病乱投医,只要能让孩子不哭,让她让什么都行。
她正要开口,外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小厮跑进来,躬了躬身,“夫人,老爷在书房跟几位大人议事,听见这边动静大,让小的来问问,出了什么事?”
阮苓抱着瑾哥儿,声音涩涩的:“没事,孩子哭闹,哄一哄就好了。你回去告诉老爷,让他安心议事,别耽误了正事。”
小厮应了,转身跑了出去。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