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闻唇角一挑，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手肘轻轻抵在桌面，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柔和。

“方远，你这记性也太差了吧？”

她拖着慢悠悠的语调，故意拉长声调，“当初我说的条件，是让你陪我一整晚，你难道彻底忘干净了？”

方远指尖一顿，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僵住，“那……这不太合适吧。”

他这话一出，林薇当即嗤笑一声，眉眼带俏地白了他一眼，模样又气又好笑。

“你看看你们男人，脑子里就没点干净东西。”

她抬手轻轻虚点了一下方远的胳膊，动作亲昵又随意，满是暧昧的调侃，“我让你陪我一晚，就非得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简简单单喝酒、聊天、打发无聊时间不行吗？你真当我是随便就能跟人暧昧的人？”

方远被她怼得哭笑不得，彻底没了反驳的话。

不得不说，林薇这张嘴总能把歪理说得理直气壮，不管是真心辩解还是刻意狡辩，他还真挑不出半点毛病。

“行，算我想多了。”

方远笑着摇头，松了口，“那我今晚舍命陪君子，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会认识王佳怡？”

问到这句话，林薇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她微微抿起嘴唇，眼底的轻松褪去，多了几分难的复杂，脑袋轻轻低了下去。

空气安静了两秒。

“这个……我能不能不说？”她声音放轻，没了刚才的张扬大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示弱。

方远抬眼静静看着她。

此刻的林薇，褪去了豪门大小姐的骄矜架子，也没了刻意撩拨的大胆张扬，只剩下普通女孩的柔软和为难。

他心头微动，“不想说就不说，那你总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吧？”

林薇抬眸看向他，眼神清亮，认真地盯着方远的眉眼看了好几秒，轻轻应声。

“我会告诉你的。”

顿了顿，她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方远，你这个人，真的很特别。”

“哦？”

方远挑眉，笑意清淡，“说说看，我哪里特别？”

“我说不清楚具体是哪里。”

林薇微微歪头，眼神直白又真诚，“你明明才走出校园几个月，看着就是个初入社会的新人，可你的心思、眼界、城府，比很多混迹职场、商场十几年的老油条还要沉稳老练，遇事不慌，输赢不乱，连我爸都被你稳稳拿捏了。”

方远神色依旧平静，脸上不起半点波澜，指尖无意识捏住高脚杯杯柄，轻轻缓缓地转动着。

杯中猩红的酒水跟着旋转晃动，光影摇曳，晃得他眼底微微发沉。

这抹刺眼的红，像极了前世路面未干的血迹，像极了他腾空落地、濒临绝望时看到的血色黄昏。

前世的背叛、惨死的画面、无处申诉的冤屈，瞬间顺着脑海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尽，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凛冽的杀气，转瞬即逝，快得让人难以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