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天,张伟明居然主动到了张庄村。
他是来找方远的!
张伟明既然主动来找方远,自然不是叙旧的。
他们的关系早就水火不容了,哪来的旧可叙。
他开着一辆改装过的黑色牧马人,刹车一脚踩死,轮胎卷起的黄土扑上刚刷白的村委会院墙。
车没熄火,引擎像头牲口一样喘着粗气。
方远正趴在办公桌上填交接清单。
市里的培训通知下来那天,他其实挺盼着这趟学习,毕竟是距离王佳怡近一点。
钢笔尖在表格里顿了一下,窗外的引擎声太招摇,想不听见都难。
他抬起头,隔着落满灰的玻璃,正好看见张伟明从车里跳下来。
矮挫,板寸头,墨镜推在脑门上,蓝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锁骨,里边露着白衬衫领子。
人模狗样的。
方远走出到门口,”张伟明,你来干什么?"
张伟明单手撑着车门,往屋里扫了一眼。
"怎么,不欢迎啊?当然了,你一定不欢迎。"他笑了笑,牙齿白得晃眼。
方远的钢笔帽拧了好几圈才扣上。
他知道自己手心出了汗,那把汗黏在塑料笔杆上,滑腻腻的。
上一世这个人给他戴绿帽子还不算完,最后那场车祸也是他的手笔。
现在这人就站在面前,窗户底下,活生生的,但方远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眼神像淬了火。
"有话说,有屁放。"
张伟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上,没急着点。
“方远,你三番五次坏我的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远冷笑了一声。
他把钢笔往笔筒里一插,身子往后靠,椅子吱呀一声。
”张伟明,你照照镜子,跟你说话我都觉得掉价,你不知道你们家干了什么?"
"我干什么了?”
”张伟明!“
方远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你那个公务员是怎么考上的?你们父子俩当初找人替考的事,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还有李书瑶。。。"
张伟明的脸唰地沉了。
他本来靠着车窗,这下站直了,冲锋衣的拉链头磕在车门上,当啷一声。
"你他妈给我闭嘴。"
"怎么,戳着肺管子了?“
方远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窗前,两个人隔着一道窗台,距离不到半米。
"李书瑶跟我是怎么回事,你比我清楚,你睡了人家,睡完了你把她甩了,你是人吗张伟明?她哭到你爸办公室去的时候,你爸把门关上了,你他妈躲厕所里打电话叫保安。"
张伟明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又笑起来,笑得有点破音。
"那怎么了?老子就是睡了,怎么着吧!她还求我别甩她,跪地上求的你知道吗?过了两天她给我发短信,说要求我爸找工作,说不定过几天你也能在街上碰见她。。。"
"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远的语气平板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早分了。"
张伟明把那只捏烂的烟头弹在院子里,凑近了一步,"行,李书瑶你不认了,那王佳怡呢?"
方远的眼皮都没抬。
"我告诉你!”
张伟明用食指点了点方远的胸口,"她以后是我的。"
方远一把拍开他的手,啪的一声脆响。
"你算什么东西?"
张伟明的手背红了,他甩了甩手,脸上的笑却纹丝不动。
他清楚得很,动手他占不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