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不少，“怎么这么突然？你怎么一点口风都没跟我透？”

“我妈前段时间从老家回来，身体一直不舒服，一直瞒着我。”

王佳怡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语气满是无奈，“她今天才跟我说实话，身体出了些问题，需要静养调理。我舅舅托关系，在市里街道办给我找了个岗位，离家也近，方便我照顾家里。”

方远张了张嘴，半句都说不出来，只默默攥紧了手心。

他这才后知后觉回想，整整一天，王佳怡显得心事重重，往日挂在脸上的俏皮全都没了。

原来不是累，是她憋着这件事一整天。

他终于明白她一整天的低落，不是矫情，是心里压着沉甸甸的离别，独自纠结。

方远盯着她垂下去的脑袋，看着她肩膀微微塌着，语速放得极轻，带着不敢用力的小心翼翼，“什么时候走？”

“具体时间还没定。”

王佳怡头垂得更低，声音微微发颤，“岗位已经敲定了，就等通知上岗，我其实一点都不想去市里，我想留在北滩镇，留在你身边，可是家里安排好了，我妈的身体摆在那里，我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眼见她眼眶一点点泛红，睫毛湿漉漉的，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方远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紧。

之前跟刘世昌、李晓丽硬刚都没皱一下的眉头，此刻死死拧在一起，所有的倔强和锐气，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怀抱温暖有力，稳稳接住了她所有的不安。

“我都懂。”

方远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力，“我全都明白，你不用为难，也不用跟我道歉。”

他抬手顺着她的后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一样，“我现在确实走不开，张庄村这边刚起步，我不能撒手就走。”

王佳怡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哽咽，“我知道你的抱负，知道你在这里好不容易打开局面，可我就是怕，我们一个市里，一个镇上，以后……我们还能不能好好在一起？”

这是她最担心、最不敢说的顾虑。

方远手臂骤然收紧，将她牢牢箍在怀里，语气笃定得近乎执拗，“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佳怡，你信我，我在这里站稳脚跟，一步步往上走，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调到市里去。”

没有空泛的情话，只有实打实的承诺。

王佳怡抬起泛红的眼眸，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笃定，“我信你。”

良久，她才轻轻推开方远，抬手悄悄擦去眼角的湿意，努力平复好情绪，脸上勉强扬起一抹浅笑，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方远，不管我去了哪里，你都会等我的，对不对？”

“对。”

方远看着她的眼睛，重重点头，眼神亮得惊人，没有半点敷衍，字字铿锵，“我一定等你，多久都等。”

“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王佳怡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浅浅的，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方远眼底闪过一丝疑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他看得出来她笑容勉强，他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

两人没有多余的亲昵举动，也没有多余的甜蜜语。

只是时不时紧紧相拥，安静依偎在一起。

没有躁动，没有多余的杂念，只剩纯粹的珍惜。

方远时不时抬手按住她的后背，像是想把这一刻的温度牢牢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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