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眉头微紧，“我还在市区，你现在在哪？我找你，有急事聊聊。”

电话那头陷入漫长的沉默，气息沉沉，许久才传来一句带着哽咽的声音，“哥，我在市第一医院，韩老师病了。”

“什么？”

方远音量骤然拔高，心头猛地一沉，浑身瞬间紧绷，语气带着难以压制的急促，“韩老师病了？这么大的事，你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

突如其来的厉声质问，让身旁毫无防备的王佳怡浑身微微一颤，下意识攥紧了手心。

虎子在电话里吸了吸鼻子，声音满是无力与愧疚，“哥，你过来就知道了……我在住院部门口等你。”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方远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胸腔里堵得发闷，心底又急又慌。

他转头看向王佳怡，“佳怡，陪我去一趟医院，带我长大的福利院韩老师，生病了。”

王佳怡见状，连忙点头，眼底满是体谅，“快走，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不再多，快步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医院地址。

车子一路疾驰，闯过数个绿灯，十几分钟便冲到市第一医院门口。

方远不等车子停稳，便推门下车，大步狂奔，一路冲上住院部楼层。

等王佳怡快步追上时，他已经满头薄汗，呼吸微促，站在了病房走廊门口。

走廊靠墙的地面上，虎子孤零零蹲在那里，后背微微佝偻，脑袋埋在膝盖里，浑身透着颓废与无助。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站起身，眼底通红，满脸憔悴。

“哥，你来了。”

方远目光沉沉，盯着他，声音压着怒意，“韩老师到底什么情况？”

虎子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医生说……必须马上做手术，不手术的话，后面随时会有危险。”

积压的情绪瞬间冲上心头，方远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虎子的衣领，力道十足，眼神凌厉，“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

王佳怡见状不妙，连忙上前伸手拉住方远的胳膊，轻轻用力拽了拽，低声安抚。

方远胸口起伏两下，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缓缓松开手。

虎子垂着脑袋，肩膀垮得彻底，眼神怯怯的，满是愧疚，“哥，不是我不说，是韩老师不让我告诉你，她头疼已经好几个月了，一直硬扛着，怕耽误你工作，怕给你添麻烦……”

听完这话，方远心头的怒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

他没再质问虎子，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转身抬手，轻轻推开了病房门。

病房里光线偏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安静得让人压抑。

病房一共三张病床，另外两张床位空着，最里面靠窗的位置，躺着韩老师。

不过数月未见，整个人苍老憔悴得不像话。

往日温和有神的眼睛微微陷着，脸色苍白单薄，一头黑发添了不少银丝，整个人瘦弱得让人心疼。

一辈子扎根福利院，把所有青春和温柔都给了他们这群无依无靠的孤儿，到头来生病住院，身边却冷冷清清，无人照料。

听到推门声，韩老师费力地睁开眼，看清来人是方远，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微光，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语气带着温柔的笑意，“小远来了。”

看着她强撑精神的模样，方远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老师，您生病了，怎么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韩老师轻轻摆了摆手，气息虚弱，“就是一点小毛病，用不着大惊小怪，你现在刚参加工作，正是上进的时候，老师不想耽误你，更不想给你添负担。”

方远俯身，伸手紧紧握住她冰凉单薄的手，掌心的温热缓缓传递过去，眼神格外坚定。

“老师，我们都是没父没母的孩子，是您一手把我们拉扯大，您就是我们的亲人、我们的母亲。亲人病了，哪有瞒着孩子的道理？”

韩老师闻，眼底泛起湿润，沉默着不再说话，只是反手轻轻抚着方远的手背，动作温柔又心疼。

片刻沉寂后，方远猛地抬头，“手术费，我来出。全部我来承担。”

韩老师连忙摇头，语气急切，“别胡闹，小远，你刚上班多久，工资低，也没什么积蓄，哪里攒得下这么多钱？手术费用很高的。”

“我有钱。”方远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韩老师依旧不肯松口，眼底满是顾虑，“你刚入体制，立身最重要，老师不求别的，只求你踏踏实实做事，干干净净做人，千万别为了给我治病，动歪心思，做违规的事。”

方远轻轻摇头，掌心收紧，语气诚恳又郑重，“老师，您放心，我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踏踏实实挣来的，您养我长大，我给您治病，天经地义，您什么都别想，安心养病、准备手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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