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靠窗,环境安静清雅,隔绝了楼下街市的喧闹。
常松年随性落座,随口点了一壶碧螺春,转头看向还拘谨站着的两人,抬手示意,“坐吧,不用这么拘谨,不用见我就紧张。”
两人这才小心翼翼侧身坐下,身姿端正,不敢有半分随意。
方远压下心底的忐忑,轻声开口问道,“常书记,您今天怎么一个人出来闲逛?”
常松年闻轻笑,眼底带着通透的感慨,“怎么?你们年轻人看惯了领导前呼后拥的排场?那种层层包裹的场面,能看到什么真实的民情百态?我偶尔一个人出来走走,才能看见最真实的市井,最真切的人心。”
一番话娓娓道来,格局尽显。
方远心头一动,连忙诚恳开口,“您说得对,是我眼界太浅,格局不够。”
“哈哈,年轻嘛,正常。”
常松年爽朗一笑,气氛瞬间轻松下来,目光扫过两人,带着几分打趣,“看这样子,是陪着女朋友逛街?”
方远立马端正解释,“常书记,这是我的同事王佳怡,今天刚好一起过来市区办事。”
常松年温和看向王佳怡,目光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思索,“小王是吧?我看你眉眼格外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分外亲切。”
王佳怡浅浅一笑,落落大方,语气轻柔得体,“常书记,您没记错,我家里的老相册里,有您年轻时的照片。”
“哦?你家有我的照片?”
常松年瞬间来了兴致,往前微倾身子,眼神多了几分暖意,“那你说说,你母亲是做什么的?”
王佳怡刚要开口细说,常松年忽然抬手打断,眼神笃定,带着几分追忆,“你先别讲,我猜猜。你母亲,是不是叫林溪妹?”
这话一出,王佳怡瞬间满眼惊喜,眼睛都亮了,语气带着难掩激动,“常书记,您居然真的猜对了!就是我妈妈!”
得知故人后代就在眼前,常松年脸上却没有过多夸张的激动,只是神色柔和了几分,带着岁月沉淀的感慨,沉稳开口,“我和你母亲是当年插队的旧识,我是老三届,他们晚几届,那时候一群年轻人,满腔热血,朝气蓬勃。”
话音落下,他眼底掠过一抹惋惜与凝重,语气低沉几分,“你父亲的事,我也知道,当年他能力出众、踏实肯干,前途无量,可惜后来因病早逝,实在太可惜了,若是他还在,如今的职务,大概率也不低了!”
旧事重提,满是唏嘘。
王佳怡收敛笑意,懂事地轻声开口,“常伯伯,难得今日重逢,是喜事,过去的遗憾,就不多提了。”
“这丫头通透、会说话,心性难得。”
常松年看着她,满眼赞许,随即转头看向方远,语气带着期许,“小方,你能交到这么好的姑娘,是你的福气,一定要好好珍惜,别辜负人家。”
方远神色郑重,重重点头,“我记住您的叮嘱了,常书记。”
几句家常过后,常松年神色渐渐端正,回归工作状态,气场沉稳威严,切换自如。
“说正事吧。”
他端起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官方分量,“上次北滩镇洪灾过后,我一直忙于市里各项工作,没时间下沉基层。你们一直在镇上工作,情况最清楚,跟我说说,镇上最近的整体情况怎么样?”
方远定了定神,条理清晰地将北滩镇近期的工作推进、民生情况简单汇报一遍,语简练、重点突出,不夸大、不隐瞒。
说完常规工作后,他稍作停顿,眼神笃定,话锋骤然一转。
“常书记,镇上日常工作整体平稳,但我觉得,眼下有一个人、一件事,值得您重点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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