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夏天闷热多雨,不下雨的时候热得不行,有时还毫无预兆地下上一阵小雨,张敏几人刚来摆摊,抢不到廊下的好位置,每次下雨都要手忙脚乱地收摊,然后找地方躲雨。
电子表不防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张敏想了想,直接把手里的货分一些到每人手里,让林栋哲几个带着货,去各工厂生活区门口、食堂门口、工人电影院门口之类的地方兜售。
几人对赚钱非常积极,就连腼腆的庄筱婷也加入进来,第一批货,五个人居然十多天就卖光了。
张敏都惊了,再看自己的那点配件,刚卖了一半,不过她拿的货少,成本也低,已经没多少了,剩下的带着卖就行。
张敏事后算了算,光给出去的分成就有七百多,这几个孩子没少赚啊!
不过都没她赚的多就是了。
林栋哲两眼放光地找到张敏,“姐,咱们再进一批货吧,我保证都给你卖完。”
张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听说中考成绩要出来了,怎么?有信心上一中?”
林栋哲瞬间垮了下来,不过只是一瞬,转眼就打起精神,“考不上就更得赚钱了,万一我妈要打死我,我也有钱跑路啊。”
“还敢跑路!”张敏抬手给他一个大逼兜,不过也认真考虑了一下他的提议。
如今的苏州,电子表市场还有很大空缺,再进几批货都是卖得完的。
时间来到了七月底,洛杉矶奥运会开幕,中国代表队首次参加奥运会。
徐海峰在本次奥运会中拿到了中国首枚金牌,第二天中考成绩下来了。
庄筱婷的成绩不需要担心,而林栋哲则是险险过了一中高中部的分数线,向鹏飞没考上,以后只能在舅舅眼皮底下混了。
宋莹欢天喜地地请客吃饭,不带男人,只请几个妈妈和女孩子,可惜女孩子们要赚钱,就给婉拒了,不过吴珊珊给她推荐了一家小资情调的冷饮店。
冷饮店开在老城区,临河,风景很好,还有韵调十足的评弹。
几个妈妈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孩子身上。
张阿妹一提张敏就气不打一处来,“我那闺女,心眼跟蜂窝煤似的,我说要拿几只手表去轮胎厂帮她卖,她怕我不给她钱,愣是让向鹏飞跑一趟。怎么?我还能昧下她那几个钱?”
宋莹笑着指了指张阿妹的手,“小敏这次去上海特意给你买了银镯子回来呢,你还想怎么样啊?”
黄玲笑呵呵道:“生意归生意,孝敬归孝敬,两码事。”
反正她觉得这样挺好,界限清楚,以后少起纷争,要是筱婷有这份心计,她能放心不少。
这么一说,张阿妹倒是开心起来,“小敏说黄金保值,可她搞不到票,就只能买银的了。”
庄图南的补习课程结束后,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当天便赶回苏州,大人在上班,家里家外一个孩子都没有。
吴珊珊不放心吴军,一并带走了。
眼下已经是第四轮了,虽然没有第一轮卖得快,但市场依旧庞大,大家赚到手软。
之前通电话时,庄筱婷说他们没有固定摊位,庄图南不知道去哪里找人,只能去观前街碰碰运气。
在一大批商贩中寻了半天,只找到摆摊的庄筱婷。
庄筱婷性格腼腆,不好意思主动上前推销,观前街人多,她只需要等着人来问就可以了。
看着妹妹明明黑了好几度,且在烈日下依旧精神饱满,庄图南心情很复杂,不知道心疼还是该好笑,直接蹲在她旁边,帮忙吆喝。
庄筱婷回了个问价的,转头兴奋地对庄图南道:“哥,我赚钱了!”
庄图南看她这么开心,也笑了起来,“哦?赚了多少?”
庄筱婷比了个数字。
庄图南笑道:“七十?”他刚想说比自己多一点的时候,庄筱婷悄悄做了个口型。
庄图南大惊,“七百!”
“哥你小声点。”庄筱婷可不想露富。
庄图南也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赶紧住了口,轻声问道:“你们几个都赚这么多吗?”
庄筱婷轻轻摇头,“林栋哲和鹏飞比我赚的多。”
庄图南心口一堵,好嘛,算来算去,他竟是最贫穷的一个。
庄图南警惕地看了眼四周,问道:“筱婷,你每天带着这么多钱和货,安全吗?”
“一鸣哥就在附近摆摊,我跟他一起走,安全的。”庄筱婷把被人看过的表摆整齐,“小敏姐不怕,林栋哲和鹏飞自己不惹事就行了,珊珊姐带着小军,小军帮不上什么忙,但出事能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