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苏无名、卢凌风共破长安红茶一案,皆立下大功,可后来卢凌风以欲加之罪被赶出长安,而苏无名远赴南州任司马。
如今还是这二人,一同破获了魔王杀人案,结果是苏无名削职为民,而卢凌风贬至云鼎做县尉。
官场从来诡谲,有功未必会赏,有过未必受罚,是平步青云还是一朝落魄全凭上位者的一句话。
苏无名接了天子旨意便匆匆离京,对众人只说得罪了天子,旁的只字不提。
可苏无名最是谨小慎微,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他是不会轻易得罪人的,再说天子刚刚登基,正忙着稳固地位,平衡朝局,连卢凌风这么大的麻烦都暂且搁置下来,哪有闲功夫找苏无名的茬?
这话骗骗费鸡师也就算了,姜岚若信,那绝对是被人下了降头,她一再追问缘由,苏无名就是闭口不谈,还东扯西扯。
姜岚无奈,只能好生将人送走。
苏无名的事还没想明白呢,转头卢凌风就带着被贬的旨意到了家,刚一踏进正厅,就从费鸡师口中得知苏无名被削职为民的消息。
他心中蓦然生出一种猜测,“莫非是我连累了他?”
姜岚本还在一旁皱眉思索,一听这话,顿时明了,“你告诉他了?”
卢凌风艰难点头,“我只是觉得,他在公主那里有些分量,或许能帮我劝说公主,就算不行,也能帮我想别的主意,只是没想到……”
姜岚叹息一声,“他刚才来家里,并非为了道别,而是托我照顾谦叔,谦叔年纪大了,不宜四处奔波,他想等安顿下来,再接谦叔过去团聚。”
“他倒是把别人都安排妥帖了,可他自己呢?”卢凌风心里说不出的气闷,“我就不该告诉他!”
费鸡师听得糊里糊涂的,却也明白了大概,他哼哼两声,说道:“我看你和苏无名就是一路人,他为了帮你,能拼了自己的前程,你呢,自己都被贬成县尉了,还在替他着想,都是可交之人。”他赞了一声,继续道:“你就别多想了,苏无名既然给你铺了路,你就好好走下去,别辜负了他的好意。”
“道理我自然明白,只是……”卢凌风叹了口气,“云鼎也很好,地处东西要道,又盛产美酒,老费你会喜欢的。”
费鸡师眼前一亮,“这么说,你要带上我?”
“自然。”卢凌风望着窗外的蓝天,沉声感慨,“我卢凌风爱大唐的明月山川,但更爱身边的你们,只是苏无名……”
姜岚笑着开口,“放心吧,有缘总会相聚,更何况我们手里还有‘人质’呢?”
卢凌风垂眸一笑,随后问姜岚:“你对谦叔有何安排?”
“我本想让他先做几天账房再说,只是我们也要走了,倒是不好照看,不如就让他住在前院,帮咱们看家,我再加份管家的月钱。”
“嘿?”费鸡师羡慕了,“管家那得多少月钱啊,要不换我当得了,我年纪也大。”
“你?”姜岚面露嫌弃,“你帮我看家,我那些家当怕不是转眼都成酒坛子!”
“你,你这……”费鸡师被怼得说不出话。
卢凌风微微一笑,“娘子甚是周全,此前便谋划外放,你手里的事可都安排好了?”
“都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姜岚忽然想到了公主,赶紧补充道:“赴任之事,宜早做打算,迟则生变。”
卢凌风十分赞同,“娘子与我想到一处了,我打算今日启程。”
这次出行匆忙,最好轻装简行,姜岚没有准备太多东西,有需要的路上再添也不迟。
三人出城时,大将军陆仝在城门前相送,两人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卢凌风瞬间变脸,事后姜岚才知,陆仝在说苏无名为人不端,行告密之事,当杀之。
武皇临朝称制以后,大兴告密之风,允许百姓匿名投递书信,名义上是广开路,实则鼓励相互揭发,借此铲除异己。
告密者可获五品官待遇接待,甚至农夫樵人若所奏属实皆可破格授官,各级官吏不得阻拦,违者以所告之罪惩处。
这一政策催生了大批酷吏,不少人因此含冤入狱,闹得人心惶惶,后来更是对告密之事谈之色变,憎恶至极。
如今苏无名也做了这样的事,也不怪陆仝欲除之而后快。
姜岚听完不免多想,陆仝是太子心腹,他来找卢凌风说这些话会不会是太子的意思,卢凌风的身世若隐瞒的好,太子就有无数种手段摆弄他,毕竟是自己人,卢凌风是死是活,没人会多想,更不会多管,操作的好,还能达到打压公主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