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村民也都低下了头,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往院外走。
“我也回去拿铁锹。”
“我拿箩筐拎土。”
“……”
所有人都一起动手,三天时间才挖好坑,自然不可能一人一葬,人手有限,只挖了五个大坑。
把死人全都推进坑里,头朝南,脚朝北,一具一具摆得整齐。
清玄跳上坑来,从怀里取出一张黄纸,没有墨,他用手指蘸了水,在纸上画了一道符,又念了几句经文,然后把黄纸折起来,放进坑里。
“要埋了,都来看一眼吧。”他对围在坑边的村民说。
没有人说话。
这些天来死人见得多了,有些人的眼泪已经哭干了,有些人连那些躺着的名字都已经叫不出来了。
过了好一阵子,终于有人哑着嗓子,对那坑里喊了一句:“阿娘……走好。”
紧接着又是第二人的声音:“小满,你走快点,你娘就在前头,翠红,你慢些走,接上小满,你们娘俩路上有个伴。”
“阿爹阿娘,孩儿不孝……”
“……”
人群里传来啜泣声,然后转成呜咽,最后变成嚎啕大哭。
清玄把第一捧土撒下去。
然后是第二捧,第三捧。
汉子们拿起铁锹,一锹一锹地填土。
到最后一锹土落地,一百多人永远睡在了五个坟堆下头。
清玄又站在坟前,念了一遍往生经。
他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字吐得沉稳,远处的山壁把经声隐隐约约地送回来。
填完坑,清玄回到村里,把还能站着的人都叫到了一起。
他数了一下,整个下郢村还剩二十九口人。
大部分都是青壮,毕竟身体不好的,往往扛不到现在。
刨掉其中几个病得下不了床的,把半大孩子跟陈老栓也算进去,能动手的一共是二十一人。
“你们村子的水井已经废了。”清玄看着他们,说得很平,“井水被脏水灌了,你们有人喝了那井水才病的。往后那口井不能再用了。”
一个汉子啜嗫着开口:“那……那我们吃啥喝啥?”
“山上。”清玄望向陈老栓,“老栓叔说你们村边上的小黑山山腰处有几股泉水,水是从石缝里渗出来的,没有受过污染,从今天起,你们要喝水,就去山上挑。”
“上山挑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山泉水他们知道,一来一回要走大半个时辰的山路。
对于这些半病不病的人来说,跑山上挑水无疑是极耗费体力的,但此时却无一人开口反驳。
清玄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主心骨,此时有人能安排他们做事,反倒是让所有人心里感到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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