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脖子线条从耳根一直延伸到衣领里,篝火的光在那道线条上镀了一层暖金色,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尊沉默而稳重的青铜雕塑。
李曼深吸了一口气,拿着篮子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把野鸡蛋一颗一颗地拿出来对着火光检查,但她的心思明显已经不在这些蛋上了。
旁边一直在默默观察这一切的刘乾,看到李曼那个略显僵硬的脸色,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没忍住,低下头用筷子的另一端敲了敲碗边,嘴角弯了一下,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谁都没听清楚。
篝火晚会持续到了晚上九点多,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开始犯困了。田欣第一个在田源怀里睡着了,田源轻手轻脚地把她抱回了帐篷。
然后张天也开始揉眼睛,张文把他扛在肩膀上,跟大伙儿打了个招呼就先撤了。刘小阳还在强撑着,但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刘乾说了句“走吧别撑了”,就把他也带回了帐篷。
方朵赖在钟华身边不想走,最后还是钟华说了句“明天早上起来放小刺猬,你要是不睡觉明天就没力气去森林了”,方朵这才不情不愿地从石头上跳下来,自己跑回了方立新的帐篷里。
方立新的帐篷拉链“刺啦”一声拉上之后,篝火旁边就只剩下了钟华、小月亮和李曼三个人。
小月亮靠在钟华怀里,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呼吸均匀而绵长,小手还攥着钟华的衣角不放。
钟华低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已经睡着了,便把她横抱了起来,朝李曼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李曼一个人坐在篝火边,看着那堆慢慢暗下去的火炭,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扒拉着灰烬。火星子从灰堆里飞出来,在夜空中闪了一下就灭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钟华的帐篷,帐布里透出便携灯的暖光,能看到钟华的身影在里面动了动,大概是正在把小月亮放进睡袋里。
然后那团暖光熄灭了,帐篷暗了下来,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李曼把树枝扔进火堆里,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也转身朝自己的帐篷走去。夜风吹过营地的空地,吹得篝火堆里那些暗红色的余烬一明一灭,像是一群疲惫的萤火虫在做最后的挣扎。
森林的夜晚很安静,那种安静不是城市里关了窗之后的那种安静,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静。
没有车鸣声,没有人声,只有风穿过树冠时发出的低沉呜咽,像是整座森林在缓缓地呼吸。
偶尔从远处传来一声不知名夜鸟的啼叫,悠长而苍凉,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静静注视着这片小小的营地。
帐篷里,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沉入了睡眠。
田源的帐篷里传来田欣偶尔翻身时的轻微哼唧声,但很快又安静了下去。张文的帐篷里鼾声如雷,盖过了张天磨牙的声音。
刘乾的帐篷安安静静的,刘小阳把眼镜摘了放在睡袋旁边,睡相端正得像个小大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