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一头扎进了灌木丛里。

过了大概半分钟，灌木丛里传来了一阵oo@@的声音，然后方朵从里面跌跌撞撞地退了出来，手里拎着一只灰色的小东西――是一只小刺猬，缩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刺球，方朵用树叶子包着手，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里，脸上的表情亮得像是发现了一座金山。

“钟叔叔！钟叔叔你看！我抓到了！我抓到了一只！”

她捧着小刺猬跑到钟华面前，小脸红扑扑的，汗水从她的额角流下来，在下巴尖上聚成一滴，但她顾不上擦，只是仰着头看着钟华，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也是自己抓到的！我也能抓到小动物了！钟叔叔你看！”

钟华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她手里那只缩成一团的小刺猬，确认它没有受伤，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方朵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干得漂亮。

不过刺猬不吃，等会儿回去的时候把它放了，让它回自己家。”

出乎他意料的是，方朵完全没有反对。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小刺猬放进了一个铺了软草的小竹筐里，然后拍了拍手，仰起头来看着钟华，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嗯！我知道！小刺猬要回家找妈妈！我把它放回去！”

钟华看着这个一身泥巴、满脸汗渍、但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的小姑娘，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昨天晚上那个拿石头砸人的小魔童，和眼前这个捧着小刺猬说要放它回家的小女孩，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不知道方立新和黄云是怎么教育这个孩子的，但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方朵的本质也许并没有那么坏。

她只是被宠坏了，被捧得太高了，没有人教她什么是尊重和同理心，没有人告诉她面对拒绝和挫折该怎么办。

在这个森林里，离开了那些溺爱和控制，离开了母亲的庇护和父亲的懦弱，她反而露出了一些一个六岁孩子该有的模样。

而与此同时，森林的另一头，小月亮正跟在方立新身边，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小月亮穿着她那件浅蓝色的小外套，头发扎成了两个整齐的小辫子，走起路来辫梢一甩一甩的。

她怀里抱着几根捡来的干树枝，走得稳稳当当，时不时地弯下腰把地上的枯枝捡起来摞在怀里，动作麻利又认真。

她的脸上始终挂着一层淡淡的笑意，那种笑意不是刻意装出来的乖巧，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让看到的人都觉得舒服的温暖。

“方叔叔，这边的柴火比较多，我们往这边走好不好？”

她回过头来，指着路边一片比较密集的枯枝区域，笑盈盈地朝方立新说道。

方立新走在后面，看着她小小的背影，看着那两根晃来晃去的小辫子，心里头像是堵了一块什么东西，上不去也下不来。

小月亮太乖了，乖到让他心里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从节目录制到现在，他一直在观察小月亮，观察这个被钟华收养的女孩跟别的孩子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