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会全程在森林里巡逻，如果大家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她。”

李曼往前迈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编织袋子，从里面倒出了几个用麻绳穿着的竹哨，每个竹哨不过拇指大小，表面打磨得光滑油亮，穿在一条深棕色的麻绳上，看起来精致又朴素。

“这是我昨天晚上做的，”她说，声音清澈而从容，“每个人一个哨子，挂在脖子上。如果遇到任何紧急情况，用力吹这个哨子，声音可以在林子里传到很远的地方。

哨声的穿透力是人声的十倍以上，就算隔着好几层树冠也能听到。”

她弯腰把竹哨一个一个地挂在孩子们的脖子上，每个孩子挂上的时候她都会低头说一句“这是你的”。

挂到小月亮的时候，她特意多停顿了一秒，伸手摸了摸小月亮的脑袋，目光温和而柔和，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老熟人。小月亮仰着脸对她笑了笑，两个酒窝在晨光下清晰可见。

方朵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竹哨，抬手捏了捏，又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外的表情。她转头看了方立新一眼，小声说了一句：“是好闻的，有竹子的味道。”

方立新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他正在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片，眉头微微皱着。

那五张卡片上的植物他一个都不认识，什么紫花地丁、七星莲、卷柏、野山椒――这些名字对他来说跟天书一样，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自己那点可怜的植物知识，除了知道玫瑰是红的、菊花是黄的、仙人掌长刺以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导演吹了一声哨子，声音尖锐而短促，惊飞了树上几只灰色的鸟。

“开始！”

几个孩子像是听到了发令枪响的短跑选手一样，齐刷刷地蹿了出去。刘小阳跑在最前面，举起手里的放大镜往林子里冲，刘乾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一边追一边喊：“慢点慢点！爸爸跟不上！”

张天挥舞着树枝紧跟在后面，嘴里喊着“冲啊冲啊”，张文扛着相机追在后面，被脚下的树根绊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田欣拉着田源的手往溪边的方向跑，方立新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卡片，拉着方朵跟上了大部队。

小月亮站在原地没动，她从钟华手里接过那五张卡片，放在地上，一张一张地摊开。

她蹲下身，歪着脑袋一张一张地看过去，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惊喜，然后变成了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

“爸爸，”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是刚擦过的玻璃珠子，“这些我全都认识！”

钟华低头看着她，微微挑了挑眉：“全部？”

小月亮用力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手在一张张卡片上点过，声音脆生生的，像一颗一颗滚落在地上的玻璃弹珠：“这个是紫花地丁，李阿姨昨天带我们走小路的时候，在路边就有一大片。

这个是七星莲，昨天回来的时候我还跟李阿姨数了它的花瓣，真的是七瓣。这个是卷柏，李阿姨说它还可以叫还魂草，因为它干枯以后一沾水就会重新变绿。

这个是野山椒，李阿姨说它的果子红了以后可以当调料，但绿色的不能吃，会辣得舌头打转。还有这个――”她拿起最后一张印着树皮纹理的卡片，仔细看了两眼，眼睛刷地亮了，“这个是楠木的树皮！李阿姨昨天说这片森林里最大最老的那棵楠木，年纪比整个村子所有人的年纪加起来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