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曼。

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但那束低马尾的轮廓和那双明亮的眼睛，和下午在林子里出现时一模一样。

她看到钟华从树屋里出来，似乎也有些意外，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的领口。

“钟老师，”李曼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粥我放在桌子上了，我看小月亮睡得正香，就没叫醒她。明天早上热一下也可以喝。”

钟华从梯子上下来，站在她对面，语气诚恳地说道：“李老师，真的太麻烦您了。今天下午帮忙把孩子送回来，晚上又专门送粥过来，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曼摆了摆手，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能看到她嘴角带着的浅浅笑意：“不麻烦，我也是一个人住在这里，晚上煮粥顺便多煮了一份，想着小月亮下午说饿了，就顺路带过来了。

我的木屋就在你们树屋往北不远的地方，走路不到三分钟，顺路的事，不值一提。”

钟华想起之前工作人员说过的那句话――李老师住的地方就在豪华套间旁边的那栋木屋里。

他往北边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层层叠叠的树影后面透出一点温暖的黄色灯光，应该就是李曼那栋木屋。

“那个，”钟华搓了搓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这个人嘴笨，不太会说那些客套漂亮的话，“李老师，真的很感谢您。”

李曼被他这副笨拙的感谢逗得轻笑了一声，那个笑容在她干练的脸上显得有些反差：“钟老师，您已经说了三遍感谢了。

真的不用这么客气，我是研究植物的，平时在这片林子里待着，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个人，今天能遇到你们，我也挺开心的。”

她转过身，朝自己木屋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对了，明天上午的活动我已经听导演说过了。

小月亮下午在林子里的时候，我已经教她认了不少植物，那些卡片上的东西，她应该大部分都认识。您在旁边跟着她走就行，让她自己找，她对植物的辨识能力比您想象的要好得多。”

她说完这句话，朝钟华挥了挥手，说了一句“早点休息”，便拎着手电筒沿着那条小路径直往北边走去了。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了两下，很快就被层层叠叠的树影吞没了。

钟华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光消失的方向，愣了两三秒，才回过神来。

他爬回树屋里，坐在床边，又看了一眼小桌子上那个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保温饭盒，心里涌上来的情绪有些复杂，说不清是感激多一点，还是温暖多一点。

他躺下去，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闭上了眼睛。树屋外面虫鸣声一浪接着一浪，像是大自然在演奏一首永不停歇的催眠曲。

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咕咕叫声，沉闷而悠长，在夜空中回荡了好几圈才渐渐散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钟华是被一阵清脆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小月亮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两只手捧着那个保温饭盒，小口小口地喝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