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只说出一句话,贯穿眉心的青黑长钉便猛然震动。
k刚睁开的左眼当场炸碎。
青铜门上垂下无数锈迹,像活物一样钻进尸体口鼻,将那点短暂复苏的意识重新压回死寂。
苍老声音从门后响起。
“失败者总会否认自己。”
“不要听k的。”
林川抬手,观岸神环射出一道黑红目光。
目光落在尸体眉心长钉上,竟被青铜门直接折返。神环中的上百只眼睛同时渗血,刚刚稳定的视线出现重影。
门能隔绝彼岸神的观察。
至少现在的林川,还看不穿钉子下面藏着什么。
问者走到尸体前。
“你是谁?”
“门后是谁?”
“九次开门发生在何时?”
k一连问出三个问题。
尸体没有回应。
问者脸上的眼睛却缓缓流下一行黑血。每提出一个与门有关的问题,k自身便会少掉一段记忆。
当第三个问题落下时,k已经忘记自己为何站在这里。
林川一指点在k眉心。
“醒来。”
黑红佛火灼过自我,问者脸上的“问”字重新变得清晰。
k后退一步,不再盯着青铜门。
“它会把问题收走。”
“连同提问的理由一起。”
陆羽的声音从文明矩阵中传出。
“它不希望我们知道答案,还是答案本身会给它力量?”
“都有可能。”
问者看了他一眼。
“所以暂时不问。”
陆羽把第四次门响的数据与前三次叠在一起。
四道波形没有相似之处,却在每一次结束时,都与彼岸桥的震动重合。
他调出掌中宇宙的投影。
九十九片星海上方,青铜门影比先前更清晰。有一座刚从惨白牙齿里救出的世界记录,已经贴在门影上,正在被缓慢压扁。
世界里的生灵没有死亡。
可所有选择都开始趋于一致。
同一时刻出生。
同一时刻劳作。
同一时刻仰头看天。
再过不久,它便会变成一幅永远重复的画。
林川抬手,将那座世界记录从门影上扯下。
八行界文同时压入界壁,强行打乱已被固定的轨迹。世界中立刻出现争执、逃亡与杀戮。
秩序乱了。
世界却活了过来。
陆羽盯着重新跳动的数据。
“门响不是在催促你。”
“它在让所有被声音触及的道路同步。第九次结束,门影或许会成为真门的一部分。”
林川眼神微沉。
如此一来,k即便不推门,青铜门也能从掌中宇宙内部打开。
葬路君口中的门税,显然与此有关。
远处尸骨道路已经退入黑暗。
林川没有追。
k被门响标记,彼岸桥上的众生也需要暂时稳固。贸然深入一尊老牌彼岸神的道路,并不划算。
但葬路君留下的半截手臂还在三千佛国中。
林川抬手一招。
数百口黑棺同时飞出。
k掌心燃起佛火,把属于葬路君的残念一层层炼掉,只留下埋葬道路的坐标。
观岸神环再次转动。
一幅残缺岸外图谱在神环中央显现。
这里没有东南西北,也没有固定距离。每一条彼岸路本身就是坐标,路与路之间能否抵达,取决于双方是否产生过联系。
观望、交战、交易,甚至被叫出名字,都会成为坐标。
葬路君刚才在林川面前现身,既标记了林川,也把自己暴露给了林川。
图谱上,葬路君的尸骨长路之外,还亮着十七道古老痕迹。
其中三道,正在迅速靠近。
第一道像一张覆盖黑暗的银白蛛网。
网上悬挂着无数道路残片,每一块残片都被丝线操纵,如同死而不僵的虫。
第二道是一柄没有剑柄的长剑。
剑路所过之处,连岸外黑暗都被割出短暂昼光。
第三道依旧是葬路君。
k换了一口更大的棺材。
“来了。”
夏轩辕握住剑柄。
那条无柄剑路带给k的压力最强,也让k许久不曾动摇的剑心生出一丝战意。
巨猿吐出嘴里的骨渣。
“这次能直接砸么?”
“先听他们说。”
陆羽说道。
“说完再砸,至少知道为什么打。”
巨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