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落下后,岸外所有道路都安静了一瞬。
无昼无夜的黑暗中,一尊尊模糊身影停在各自道路尽头。k们没有靠近,却都把目光投向青铜门前,像是在等待林川回答。
林川没有回答。
观岸神环缓慢转动,数万只被炼化的眼睛依次睁开。视线落在青铜门上时,门仍是门,可敲门声留下的波纹却没有向外扩散,而是沿着每一条彼岸道路,直接出现在众神意识深处。
门后没有可以被观察的空间。
那声音,仿佛来自门本身。
问者抬起漆黑权杖。
权杖依旧朝青铜门跪伏,任凭k如何催动,也不肯抬起半分。
“为什么是第十个?”
k问道。
青铜门没有理会k。
苍老的声音只对林川响起。
“九次开门,九次失败。”
“有的我死在门前,有的我留在门后,还有一个我成了钉住此门的尸体。”
“你是最后一次。”
“推开门,取回真正属于我们的东西。”
林川看向门上那具与自己相同的尸体。
尸体被一根青黑色长钉贯穿眉心,双手垂落,胸口的第九行界文已经被神血浸透。
吾从真实来。
巨猿扛着铁棍凑近两步,鼻翼动了动。
“它身上没有活气。”
“也没有死气。”
“像一块放了太久的石头。”
夏轩辕看向另外八具尸体。
那些尸体形态各异,有背生十三翼的神o,有只剩半截树身的老人,也有一团被铁链勒成人形的黑雾。
k们生前都曾走到彼岸。
如今却连道路都没有留下。
陆羽站在方舟二号外。他已经失去神格,无法直视青铜门,只能通过文明矩阵接收被层层削弱后的画面。
“敲门声之间有规律。”
他忽然说道。
“第一次和第二次相隔九息,第二次与第三次只隔三息。”
“它在等什么条件完成。”
林川抬起手,示意众人退到彼岸桥上。
随后,k独自走到门前。
青铜门高得看不见尽头。林川站在门下,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可当彼岸桥延伸过来时,整扇门竟向后退了一寸。
苍老声音再次响起。
“你还在迟疑。”
“门后有真实界完整源头,有你曾经失去的一切,也有超脱所有道路的答案。”
林川抬起佛眸。
“本座不喜欢隔着门说话。”
“想见本座,就自己滚出来。”
青铜门沉默了。
远处,一条由尸骨铺成的道路上,忽然传来沙哑笑声。
“新生的路主,脾气倒是不小。”
尸骨道路迅速向前延伸。
每一根骨头都来自不同世界,有神o头颅,也有庞大到足以托起星域的脊骨。它们彼此咬合,最终在青铜门左侧搭成一口黑棺。
棺盖打开。
一名身穿麻衣、头戴白骨冠的枯瘦老人从中坐起。
k没有完整面孔,五官都被一层薄薄尸布遮住,只有嘴的位置钉着七枚黑钉。
葬路君。
一尊在岸外埋葬过诸多道路的古老彼岸神。
观岸神环照见k的瞬间,林川便知道眼前只是一具棺身。葬路君的本体仍在极远之处,隔着不知多少条死亡道路观察这里。
“见过新路主。”
葬路君抬手,语气称得上客气。
“观岸者寄生万路,万岸议庭清剿k多年。你既取了k的一块皮,按岸外旧约,应当交出一半。”
“另外,真门已经敲响。”
“新路现世,要献一座完整世界作为门税。”
“交完这两样东西,你的路才能被议庭承认。”
林川看着k。
“谁定的规矩?”
“活得最久的那批人。”
葬路君没有用正义粉饰。
“我们比后来者强,所以规矩由我们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