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钥之神的残缺门海已在黑暗中完全展开。

一扇扇门从虚空中浮现，有的门腐朽，有的门破碎，有的门只剩下半截框架。

但每一扇门上，都刻着同一个方向……井口。

“这些门是我当年逃出井底时留下的。”

钥之神声音低沉。

“它们不完整，也不安全，但可以把你送到井边。”

“进去之后，一路向下走。”

“不要停，不要回头，不要理会任何声音。”

“直到你看见井口。”

林川点头。

他抬脚，踏入最近的一扇门。

门后是黑暗。

极深极冷的黑暗。

但在黑暗深处，能看见一点微光。

那是井口的光。

苍白、湿冷，像死鱼的眼睛。

林川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最后一刻，他听见全知之书的声音远远传来。

“大佬！记得回来写记录！”

“你这段经历我必须记三十页！”

林川没有回应。

他已经踏入了那条通向井底的路。

……

门后的路比想象中更长。

林川走了很久。

脚下是湿滑的石阶，石阶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

有些名字他认识。

是盘神纪元陨落的旧神。

有些名字他不认识。

是更古老纪元的存在。

这些名字刻在石阶上，像墓碑，也像警告。

告诉所有走这条路的人――这里埋着多少失败者。

林川没有停下。

他保持着匀速前行，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

很快，第一道声音出现了。

“林川……”

声音很轻，从石阶深处传来。

不是呼唤，是询问。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林川没有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道声音紧接着响起。

“你体内有盘神碎片。”

“那是属于井的。”

“交出来，就能活。”

林川面无表情。

脚步不停。

第三道声音变得急促。

“你以为你能夺井？”

“可笑。”

“井主在这里沉睡了无数纪元，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挑战者。”

“他们都死了。”

“你会和他们一样。”

林川抬起眼。

前方，一道影子浮现在石阶上。

影子很模糊，看不清面目，但能感觉到它的目光。

冰冷、漠然，像在看一具尸体。

林川从影子身边走过。

影子没有阻拦。

它只是静静看着，然后缓缓消散。

第四道声音响起时，石阶变窄了。

两侧的墙壁上开始渗水。

不是普通的水。

是井水。

苍白、粘稠，带着一股腐朽的甜味。

“林川。”

这次的声音不再是询问，而是陈述。

“你走得越深，离井主越近。”

“井主会感应到你的。”

“k会在你抵达井口之前，把你拖下去。”

林川脚步终于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前方的路，断了。

石阶在这里终结，下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中央，一口巨大的井静静横陈。

井口朝上，井壁上刻满名字。

那些名字在微微发光，像一盏盏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