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诡异存在同时开口。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有亿万张嘴贴在林川耳边低语。
黑暗安静了一瞬。
随后,石道残骸、漆黑祭坛、上亿诡异存在、那具已经干瘪的黑袍,都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按住,齐齐向下沉去。
林川立在祭坛中央,掌心握着那枚井形符文。
符文冰冷。
里面还有第七使徒残留的嘶吼。
那嘶吼在挣扎,在咒骂,也在恐惧。
k生前是半步彼岸。
在这条井底石道上,k以哭面为门,以种种诡异存在为祭,以井主之命镇守此处,负责回收盘神碎片。
可如今,k的面具碎了,井印被夺,半步彼岸的身躯只剩一件空荡荡的黑袍。
林川五指微微用力。
井形符文发出一声细响。
像骨头被捏裂。
四周跪伏的诡异存在同时颤抖。
它们没有抬头,却有无数窥探从黑暗里翻起,死死盯着林川。
那眼神里没有忠诚。
只有贪婪、畏惧,以及某种被更高存在束缚后的疯狂。
钥之神残缺门海收拢到身后,声音沉重。
“混沌虚空界主,且小心。”
“井主没有降临。”
“但k的惩罚已经开始了。”
话音刚落,黑暗深处传来第二声水响。
滴答……
这一次,水声不大,却让林川身后的彼岸神环猛然一沉。
众生灯岸上,有数万盏灯火同时变暗。
不是熄灭。
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火苗。
全知之书封皮上所有眼睛都缩成一条细缝。
“这不是攻击……”
它声音发颤。
“这是判定。”
“井底那位在判定这里的一切,谁属于k,谁背叛k。”
林川抬眸。
黑暗中,所有跪伏诡异存在的背后,都浮现出一条细细的苍白线。
那些线一头连着它们的后颈,另一头伸入黑暗深处。
像傀儡线。
也像脐带。
第七使徒死后,井主没有立刻抹杀林川,而是先收拢自己的所有祭品。
上亿诡异存在开始融化。
它们的身体化作黑水,沿着苍白线向黑暗深处流去。
一尊低阶真神级诡异存在最先崩塌。
随后是中阶真神、高阶真神、柱神、主神。
无数诡异存在没有反抗。
或者说,它们没有反抗的资格。
凡属于井者,生死皆归井。
林川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黑暗高原。
真尊当年祭掉高原诸神时,也是这般景象。
只是黑暗高原的归属粗暴而沉重,井底的归属更冷,更干净,也更无情。
像某种规则在自动回收错误。
巨猿扛着石柱,脸色很不好看。
“这些东西被抽走之后,会变成什么?”
钥之神低声道:“会变成降罚。”
夏轩辕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也就是说,我们刚才打碎的诡异存在越多,现在井主能收走的祭品越少。”
“不错……”
钥之神也开口了:
“所以第七使徒才会用它们喂祭坛。”
“k不是想靠这些诡异存在抹除我们,而是要逼混沌虚空界主不断出手,不断消耗,不断让祭坛积累判定。”
林川没有理会众神。
他始终看着那些正在融化的诡异存在。
他手掌一挥,归桥浮现。
一条暗红金桥横过黑暗,桥身一端落在林川脚下,另一端刺入那片正在融化的诡异存在海洋。
钥之神脸色微变。
“你要做什么?”
林川平静道:“渡。”
只一个字。
归桥轰然从林川脚下展开。
愿海之潮从桥下倒卷而出,冲入诡异黑水之中。
那些被井主回收的诡异存在,并非全都没有自我。
有些曾是死者。
有些曾是神o。
有些曾在漫长污染中被改造成井底祭品。
它们已经不像众生,可并不代表完全没有残余。
林川不打算渡化所有诡异存在。
他也没那么闲。
可凡有一丝残念,凡能喊出自己的名字,凡能从井底归属中挣扎半息,林川便给它们一条路。
不是慈悲,是夺权。
井主能回收祭品,他便能截取残魂。
井主能把诡异存在炼成降罚,他便能把降罚抢成愿海燃料。
这条路很脏。
也很狠。
但林川从来不是干净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