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眼眶里,残留着两片熄灭的星海。
那双眼早已死去,没有丝毫光泽。
可当林川望过去时,仍有一瞬间,感觉自己被某种古老意志看见了。
巨猿低骂一声。
“这样强大的存在……居然死了?”
钥之神道:
“死了。”
k停顿片刻。
“至少,k已经不会再醒来。”
这句话没有让众人轻松。
因为那具尸体即便死去,散发出的气息仍旧压得彼岸路微微下沉。
林川已经初临彼岸。
可在面对这具尸体时,k仍感受到一种来自层次深处的压抑。
不是力量差距那么简单。
更像是一条刚刚汇入大海的河流,忽然看见了曾经干涸在海底的远古汪洋。
这尊存在,绝不只是初临彼岸。
k在彼岸神中,也绝非弱者。
尸体右手仍握着一柄断斧。
那斧已经断去大半,只剩斧柄与一截残刃。
那残刃嵌入虚空,裂口处有一层层无法愈合的灰白光痕,像它曾砍中过某种不该被砍开的东西。
全知之书颤声道:
“这斧头……我怎么感觉它比黑暗高原还可怕?”
钥之神低声道:
“都说了,因为黑暗高原只是路边一座坟。”
“而这柄斧,或许曾经劈开过一整片坟林!”
林川看向尸体胸膛。
那里有东西在动。
密密麻麻。
像虫。
又像植物。
它们从尸体创口中钻出,根须般的肢节刺入神髓,背部却生着类似甲壳的灰白硬片。
每一只都不过山岳大小,可数量太多,远远望去,竟像一片覆盖神尸的潮水。
它们在筑巢。
以彼岸神的肋骨为梁。
以干涸神髓为泥。
以残存权柄为巢中之卵的养分。
那些巢穴层层叠叠,沿着尸体胸膛、颈部、眼眶、耳后蔓延。最大的巢,建在尸体心脏的位置。
那里已经没有心。
只有一枚悬浮的灰白卵囊。
卵囊表面缓慢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会让神尸残余的气息暗淡一分。
巨猿握紧石柱。
“就是这些东西?”
钥之神点头。
“当年吾试过清理。”
k抬手,残缺门海中一扇破碎的门亮起。
门面上,有无数啃咬痕迹。
“结果只斩掉了外围一小片巢。”
“它们不强。”
夏轩辕目光微凝。
钥之神继续道:
“但它们不属于正常意义上的生命,也不完全属于神性污染。”
“杀死一只,它们会在尸体另一处重新长出。”
“斩断巢根,它们会把死亡本身拖回卵囊里,再孵化出新的个体。”
“吾孤身无法处理。”
林川望着那些东西。
那些筑巢者似乎也感应到了来客。
最外围一片虫植缓缓抬起头。
它们没有眼睛。
头部只有一圈圈细小孔洞,孔洞中吐出灰白雾气。
雾气聚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张模糊的脸。
那张脸与神尸的面容有几分相似,却更幼小,更空洞,也更贪婪。
它无声张口。
林川耳边响起了啃食声。
那些声音试图咬开k的权柄,辨认k身上哪一部分适合筑巢。
彼岸神环猛然一震。
愿海掀起暗潮。
众生灯岸中,许多灯火忽然被梦魇般的灰雾笼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