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舟怔住。
方默握紧权杖。
陆羽在凡域地下避难所中抬头。
灰败疫主、堕天真神、搬山巨灵、诡梦佛面,全都望向彼岸新界最深处。
他们听见了一声极轻的佛音。
那佛音像从梦底传来。
冷漠。
幽深。
带着无尽疲惫。
“稳住三域。”
“本座……看见了。”
只此一句。
再无声息。
可神域诸神全部低头。
陈行舟眼中浮现一丝复杂情绪。
林川的意志,正在复苏。
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一线。
也意味着大结局前最后的平衡,已经开始倾斜。
黑暗高原深处。
真尊王座上的那只苍白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诸神匍匐。
天主抬头,眼中狂热与怨毒交织。
“k醒了。”
“难道k真的能够走出那一步?”
“不!不可能!”
梵天神四面同时露出笑容。
湿婆神的毁灭之舞再度加快。
照天神苍白日轮中,黑血沸腾。
幕后的真尊则没有说话。
可黑树所有枝条,同时指向彼岸新界。
不详长河轰然暴涨。
成千上万腐朽神o,顺着长河向前移动。
k们狰狞丑陋,不可名状,像从所有文明噩梦中爬出的最终答案。
k们凝视着彼岸新界。
在真尊意志操控下,k们蠢蠢欲动。
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高原侵蚀,即将开始。
……
另一边。
路外界。
祭城之前,黑海追至。
巨猿一柱砸碎一尊堕神残骸。
那堕神残骸没有惨叫。
k早已没有自我。
碎裂之后,骨头化作无数黑色甲虫,继续朝巨猿爬去。
巨猿低吼一声,金色血气横扫。
甲虫成片炸开。
可更多神尸从黑海中爬出。
夏轩辕刀光纵横。
每一刀落下,都会斩断一道试图缠上来的神性残念。
那些残念不强,却极其难缠,k们就像黏附在历史上的污泥……杀不尽,斩不绝。
只要祭路仍在,守墓者便会源源不断复苏。
巨猿大笑着杀到祭城门前。
“开门!”
他一柱落下。
祭城城墙轰然崩塌。
城内没有守卫,只有无数空荡荡的神龛。
每一座神龛里,都摆放着一盏熄灭的灯。
灯下刻着不同文明的名字。
有些名字,夏轩辕听过。
有些名字,连他都完全陌生。
这些文明都曾来到路外界。
都曾试图寻找彼岸之外的答案。
最后,他们只剩下一盏熄灭的灯。
巨猿看着那些神龛,难得没有嘲讽。
他虽粗莽,却并非无心。
这里每一盏灯,都代表一整座文明的死去。
祭城中央。
那披着残破帝袍的人影仍站在黑钟下。
他胸口火种微弱燃烧。
看见夏轩辕与巨猿到来,他没有惊讶。
仿佛已经等了他们很久。
夏轩辕停在他十丈外。
“你是谁?”
帝袍人影低头,看向胸口火种。
“名字已经被祭路吃掉了。”
“如果非要称呼。”
“你可以叫我守火人。”
巨猿扛着巨柱。
“你也是守墓者?”
守火人摇头。
“曾经是。”
“现在不是了。”
夏轩辕道:
“这里是什么?”
守火人沉默片刻。
“路外界。”
“诸路尽头的弃坟。”
“也是许多主神曾经试图跨过的门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