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刃上,有裂痕。
裂痕中,黑暗不断渗出。
但他依旧握得很稳。
像是只要他还站着。
这扇门,便不能开。
他的身旁。
一尊巨大的天犬柱神,缓缓踏出虚空。
它浑身漆黑。
毛发间缠绕着星辰残屑。
一双眼睛如同两轮暗月。
它没有咆哮。
只是静静来到三眼身影身边。
与他并肩而立。
守着那扇门。
三眼身影没有回头。
“你不该回来。”
天犬柱神低声道:
“主人在此。”
“我便在此。”
三眼身影沉默片刻。
然后轻声笑了笑。
那笑声很轻。
却带着久远岁月后的疲倦。
“我已经不是你的主人。”
“我只是一个快被污染吞没的残念。”
天犬柱神没有回答。
它只是向前一步。
巨大的身躯挡住了半边归墟黑雾。
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三眼身影缓缓抬头。
远处。
从昆仑墟老坟中剥离出的那扇门户,正在震动。
它像是立在世界尽头。
门上刻满早已失传的神文。
每一道神文,都仿佛曾镇压过一个纪元。
可现在。
那些神文正在熄灭。
一枚。
两枚。
三枚。
越来越多。
门缝中,有黑雾渗出。
黑雾深处,有一只眼睛睁开过。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眼睛。
更像是一切存在诞生前的黑暗。
更像是所有声音、所有光、所有梦境的源头。
k睁开眼时。
万物便开始想起自己终将归于寂灭。
但k还没有真正醒来。
只是半苏醒。
只是被号角声,一次又一次从沉眠中推向现实。
归墟源头。
万物创造者。
也是万物终结者。
那不是普通柱神能够直视的存在。
甚至不是柱神之上能够轻易定义的东西。
k沉睡时,万界尚可苟延残喘。
k若真正醒来……一切归寂!!
吹号者,立在归墟黑雾中。
k的身体模糊不清。
像是由无数张破碎的脸拼合而成。
又像是一截从源头身上剥离出的影子。
k手中握着古老号角。
号角表面,有血肉般的纹理在蠕动。
每一次吹响。
昆仑墟门户便开启一分。
每一次吹响。
三眼身影脚下灌河便蒸发一寸。
呜!
号角再次响起。
灌河掀起滔天巨浪。
三眼身影身体微微一晃。
额间第三只眼,有黑血渗出。
天犬柱神猛然低吼。
它扑向黑雾。
巨口张开,咬住一截归墟影子。
可那影子没有血肉。
它只是反向侵入天犬柱神口中。
让它半边头颅迅速灰白。
三眼身影抬手。
三尖兵刃斩下。
轰!
黑雾被劈开一线。
天犬柱神趁机后退。
它喘息着。
口鼻之间,有灰白雾气不断溢出。
三眼身影看着吹号者。
“你只是k的一部分。”
“便想开门?”
吹号者没有说话。
k只是再次抬起号角。
昆仑墟门户之后。
那只曾经半睁的眼睛,又一次动了。
这一次。
不是睁眼。
而是眼皮下的瞳孔,轻轻转了一下。
梦魇第四层所有虚空。
同时陷入死寂。
三眼身影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知道。
时间不多了。
当这扇门真正大开。
当归墟源头真正醒来。
无论中阴地那场神战谁胜谁负。
无论林川能否铸成彼岸桥。
一切都将被拖入最终的黑暗。
三眼身影低头,看向灌河倒影。
倒影中。
他仿佛看见了中阴地的神战。
看见了林川身后的三千佛国。
也看见了那座正在成形的彼岸桥。
“后来的存在……”
他低声开口。
“你的成长,最好能快一些。”
“我守不了太久。”
话音落下。
他额间第三只眼,缓缓睁开了一线。
刹那间。
灌河倒卷。
第四层虚空轰然震动。
无尽神光与黑暗污染,同时从他身上爆发。
天犬柱神仰天长啸。
一人一犬。
再次挡在昆仑墟门户之前。
而归墟黑雾深处。
吹号者再次吹响了号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