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号角声,终于传过了彼岸桥的影子。
它没有停在中阴地。
也没有停在林川的三千佛国之外。
它像是从万物终末的喉咙里吹出,沿着梦魇世界的层层维度,向下,向上,向过去,也向未来扩散。
梦魇世界第二层,最先承受不住。
那片曾经诞生过无数禁忌的诡异大地,开始坍缩。
山川被压成薄纸。
城池被挤成线条。
无数沉睡在裂缝里的诡异,甚至来不及苏醒,就在维度跌落中化作黑色墨点。
那些墨点短暂挣扎。
然后继续坍缩。
从立体,变成平面。
从平面,变成一条条无法理解的线。
最后,线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彻彻底底的虚无。
梦魇世界第三层,也在随后崩塌。
那里的天空原本呈现暗紫色,悬挂着无数腐烂星辰。
可此刻,那些星辰一枚接一枚地熄灭。
像是有人将整片星海按入黑水,最终安静的消失。
有未能逃离梦魇世界第三层的低位旧主从沉眠中惊醒。
k抬起千臂,试图抓住即将跌维的世界。
可k的手掌刚刚伸出,就被压成一片薄薄的影子。
紧接着,影子卷曲,破碎,消散。
连k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也被号角声擦去。
这是归墟的前奏。
不是毁灭。
而是让毁灭本身也失去意义。
梦魇第四层,那扇不存在的门户剧烈震动。
门后有一只眼睛,越来越清晰。
它依旧没有完全睁开。
可眼皮之下,已经浮现出庞大到无法描述的轮廓。
那轮廓不似人形。
也不似任何神o。
它像是一团沉睡的混沌。
又像是万物诞生前的第一场梦。
它的身体,似乎由无数尚未成形的世界组成。
每一个世界,都在它的呼吸中诞生,又在下一次呼吸中毁灭。
这尊存在和梦魇世界第一层的巨大眼球宛若一体……
k赫然也是万物创造者的一部分!亦是归墟的源头!
此刻,k正在进一步复苏。
梦魇第四层的边缘,已经有大片虚空开始自我湮灭。
“汪!!!”
天犬柱神猛然咆哮。
那一声犬吠,不似野兽。
而是带着古老道则。
声浪化作一圈圈黑色神环,横扫梦魇第四层。
原本不断扩散的号角声,被那神环硬生生压住了一瞬。
第四层无数濒临崩碎的星辰残骸,也在这一吼中短暂凝固。
天犬柱神的声音,竟有几分摆渡柱神平息之笛的意味。
k在以自身道则,镇住梦魇第四层最后的秩序。
然而。
仅仅片刻。
号角声便再次高昂。
呜!!
这一次,它不再只是声音。
而是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浪潮,冲击灌河,冲击昆仑墟门户,也冲击三眼身影残存的神格。
天犬柱神身躯一震。
庞大的神躯上,裂开了无数灰白纹路。
那些纹路中,有归墟雾气不断渗入。
k咬着牙,四爪深深插入虚空。
仍旧没有退。
三眼身影终于动了。
k站在灌河之上。
身后是昆仑墟门户。
身前是滚滚归墟黑雾。
k的额上竖眼,缓缓开合。
每一次开合,都有一片星域在瞳孔深处生灭。
k口中吐出古老真。
“山河皆在天眼里。”
“诸世尽悬一念间。”
“吾还在,谁敢越灌河半步?”
最后一句落下。
梦魇第四层轰然震荡。
灌河倒卷。
无数河水冲天而起。
每一滴河水中,都倒映着一片破碎世界。
每一个世界里,都有兵戈,有神火,有众生跪拜,也有旧神陨落。
三眼身影踏出一步。
k的身体开始拔高。
一万里。
十万里。
百万里。
直到亿万里。
那并非寻常法相。
而是k残存神格燃烧后的最后显化。
k的头顶,似乎触及世界的尽头。
脚下,则踩着滚滚灌河。
三只眼中,星系转动。
诸多世界沉浮。
有的世界中,神明仍在建造天庭。
有的世界中,人族正于洪水前祭天。
有的世界中,西大陆诸神坐在黄金王座上,饮下最后一杯神酒。
那些都不是现实。
而是旧日残影。
是三眼身影曾守护过、见证过、也亲手埋葬过的时代。
一缕超越柱神的道则,在k身上绽放。
那道则很淡。
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可出现的瞬间,吹号者手中的号角便微微一滞。
归墟黑雾,也停了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