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存在任何所谓亲密关系的证据,对方律师不会等到开庭才拿出来。”
何必嘴角动了动。
这次不是嘲讽,是认可。
“过。”
他看向顾思琪。
“最后一个。”
顾思琪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请。”
“顾思琪小姐,你的资料显示,你经营品牌时出现亏损,欠下五十万债务。承认吗?”
“承认。”
“既然经济状况不好,为什么拒绝陈耀华私下提出的和解金?”
顾思琪呼吸顿了一拍,很快又稳住。
“因为那份和解协议里有霸王条款。”
“你怎么判断?”
“我是从业者,看得懂里面的陷阱。”顾思琪说,“他给的是甜头,但我不是鱼。”
何必歪了歪头。
“你有证据证明那是霸王条款吗?”
顾思琪拿出手机。
“有。扫描件一直留着。”
“给我看看。”
她停了一下,摇头。
“法庭上,审判长允许出示的时候,我才会拿出来。”
“你只是模拟律师,不该在庭前接触未经审核的证据。”
何必怔了半秒,随即笑了。
笑意从脸上掠过去,先前的压迫感也散了些。
“漂亮。”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画了一个圈。
圈里写下四个字。
证人闭环。
“你们四个人的证词,我已经串过一遍。”
何必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名字,又在中间连线。
“赵秀兰,三年工作关系,能证明陈耀华平时的工作习惯和财务操作。”
“林妙妙,证明他承认过真实债务金额。”
“苏晚晴,证明他试图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操控证人,甚至伪造关系。”
“顾思琪,证明他试图用和解协议把风险切出去,协议里本身还有欺诈性条款。”
他在四条线交汇的位置点了一个黑点。
“赵秀兰的时间和环境,能给苏晚晴的证词做背书。林妙妙那句‘这个数对得上,签了’,能印证陈耀华对债务金额的承认。苏晚晴那件事,再加上顾思琪的和解协议,能把他的操纵动机坐实。”
“这个环,是闭着的。”
何必转过身。
“明天只要你们站得住,我们至少有七成。”
林妙妙缓缓吐出一口气。
赵秀兰重新叼起一根烟,却没急着点。
“那另外三成呢?”
何必脸上的笑意淡了。
“暗牌。”
“对方会出什么暗牌,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们不是没有第二道防线。”
他的目光落到顾思琪身上。
“你手里的和解协议,是第二轮要防的东西。陈耀华被逼急了,很可能反过来拿它切割风险,说是你主动找他谈。”
“你得提前想好,他这么做时,你怎么接。”
顾思琪点头。
何必语气很稳,眼神里却藏着一点压不住的担忧。
是在担心她,还是在担心别的?
顾思琪没有问。
何必低头看了眼时间。
晚上九点半。
“今天先到这儿。明早八点去法院,提前熟悉场地。”
“都去休息。今晚别再翻材料了,睡不好,明天上去更容易乱。”
四个人陆续起身。
林妙妙走到何必旁边,压低声音。
“你刚才凶得我都快哭了。”
“提前挨一遍,总比明天在法庭上被人打懵强。”
何必随口回了一句,视线却落在手机上。
张衡刚发来消息。
“水军压力上来了。三个平台同时出现大量负面通稿,署名账号都指向同一家营销公司。对方似乎知道你们的证人顺序和开庭时间,评论区已经开始预判你们的证词。”
何必看完,抬头望向客厅门口。
赵秀兰是最后一个出去的。门快合上时,她回头看了何必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
何必低头回复张衡。
“能不能查到那家营销公司的终端?”
张衡回得很快。
“正在查,难度大。你那边小心,他们可能会在开庭前搞一条假新闻,比如某个证人临时反水。”
何必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这条消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到窗边。
小区门口亮着路灯,下面空荡荡的。一只流浪猫贴着花坛边缘穿过去,身影很快没进暗处。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张衡。
“还有件事。赵秀兰刚才没跟你在一起吧?她今晚没有出现在约定地点。我这边的人等她到九点,手机也关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