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达已经拉不回来了,我把他的事情报上去,猎人队就得派人往南追,追到一个已经不是人的怪物,然后杀了他。
要是你们决定不追,索达的老婆就会每天追着我问,为什么亲眼看见他出了村还不拦住他,我的良心会受不了。”
他把手放回灶台上。
“我没法说这件事情,只好把每天看到的东西安到了霍岑头上。霍岑他本来就已经被人怀疑了。
要是霍岑被烧了,村子就认定黑毛的事找到了人,猎人队再往南也追不到桥冢那边。”
桑焕的猎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拔出来了,刀尖离老柴栋的肩侧还差一截距离,他的手定在原处没往下砍。
“那黑固尔呢。”
“打更的老黑不是我害的,他晚上在谷口吹风踩滑了碎石摔下去。桑吉娅也不是我害的。
我从来没害过任何人,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遇见了索达。”
他的目光从桑焕脸上移到羊皮纸上。
“我只是说感觉霍岑不太对劲。搜证的是你,绑人的也是你。”
桑焕的脸变得扭曲,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屋里很安静,灶火快灭了。
莉莉安靠在墙边,从头到尾没出声。她听着老柴栋报出的每一个方向,和她们来灰泉村的路线对照了一遍。
桥冢,南下的黑毛鬣兽。
那头领着鬣兽群的领头兽左肩上有蓝色布片,前几日被他们解决掉的是兽化的村民。
桑焕把猎刀收回鞘里。
……
天亮的时候布伦的门还是关着的。
玛拉婶已经站在了门前。她每天早晚各来一次,敲了半个月,门从来没开过。
今天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昨晚全村人都聚在妮薇家门口,撞门声和灶台上的药味传得裂谷两边都听得见。
门从里面开了。
布伦站在门口,个子不高,头发全白,手背上染着常年在裂窟矿粉里磨出来的灰褐色印迹。眼白里布满血丝,像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睡着过。
“你终于肯出来了。”玛拉婶说。
布伦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桑焕正沿着村尾的窄道走过来,身后还有几个人影,他右手的袖子没再遮着,手腕上的黑毛和刮痕在晨光里一览无余。
布伦盯着慢慢靠近的人影,将自己的手按在门框上。
“霍岑,是怎么治住的。”
玛拉回头看了一眼,便跟布伦说道。
“那个矮人的朋友调制了草药,能缓解病症的恶化。
他进去过石室里面,拿到了矮人留在那的东西,也发现了那根铁链。”
桑焕已经来到了门口,和玛拉婶子站在一起,像是在等村长说话。
布伦松开了开门框上的手,把二人让进屋里。房间里窗户上蒙着一层旧麻布,日光滤成了灰黄色。
桌上摊着几页旧羊皮纸,每页都用歪斜的字在矮人文字旁边补充了翻译。最上面那页画着水源分布图,黑鬃根的生长箭头改了好几版,每一版的终点都比上一版更接近浅水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