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夜色沉沉,冷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
田豫策马跟在陆秧身侧,按捺不住心中疑惑,蹙眉道:
“将军,那老头子屠了县令府,您为何还要帮他?”
陆秧目光投向远方,淡淡道:“捉拿行凶者,是府衙捕快的事,与我们无关。”
田豫还是不解,再次道:“可您帮了他,他不领情就算了,还踹了您一脚,难道就这么算了?”
陆秧闻,沉默了片刻:“三年前那一役,你可还记得?”
田豫神色一怔,随即恍然:“您是说……冰原谷一战!”
“不错。”
陆秧略微颔首,
“冰原谷一战,异族被我们杀得溃不成军,眼看胜利在即,可十七皇子突然现身,下令撤军。
害得我被异族围困,所带千余人马全都交代了,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田豫脱口道:“您不是杀出来的吗?”
“屁!”
陆秧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
“我被围困了三天三夜,险些被皇室害死。
若不是一位自称黄天的张姓道人出手相救,老子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那道人不仅能凌空飞渡,还能趋雷测电。
一身本事出神入化,完全超脱了凡人武者范畴。”
田豫听得瞪大了眼睛,
“您是说,那拖刀老人,和张姓道人,同是传说中的奇人强者。”
“不错。”
陆秧语气非常肯定,
“那老人虽然身形佝偻,骨瘦如柴,但双眼清明,炯炯有神,没有丝毫老态感,肯定不是普通人。
刚刚,县令府我们也去了,府上众人的死状你也看到了。
他们皆被一刀削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也能单杀那些人,但绝对做不到那般干净利落。”
田豫回想着县令府的一幕,
“我明白了,拖刀老人之所以那个态度,是嫌您多管闲事了。
可他……如果真那么厉害,为何不去战场上建功立业?”
“呵呵!”
陆秧冷笑:“大康皇室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连我们都厌恶,那种通天的奇人,岂会替皇室卖命?
好了,就地安营扎寨,今晚我们在此过夜。”
田豫更迷茫了:“陆将军,在这里过夜,还不如回城呢!”
陆秧见他这么问,神色有些失望地道:“你跟我多久了?”
田豫略想了下:“应该有三年了。”
“三年了,还是没学到什么。”
陆秧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我们虽然可以不管县令府血案,但全城兵力都在忙碌,我们能袖手旁观吗?
况且,我们还放走了拖刀老人,若留在城中,今晚都别想睡觉。”
田豫这才恍然大悟,抱拳道:“陆将军英明,我这就去安排。”
随即转身吆喝道:“将军有令,今夜在此安营扎寨,都麻利点。”
众甲士瞬间忙碌了起来。
不多时,薛雍和梁青山等人,带着千余甲胄急速赶来。
薛雍见众人在安营扎寨,当即就怒了,厉声道:“陆秧,你在干什么?”
陆秧瞥了他一眼:“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薛雍瞪了瞪眼睛:“拖刀老人呢?”
陆秧淡然道:“放了!”
薛雍脸色一沉:“你敢放走谋杀县令的真凶?”
陆秧两手一摊:“那又如何,你敢拿我吗?”
“你还当自己是前将军呢!”
薛雍愤恨咬牙:“来人,给我拿下陆秧!”
“且慢。”
梁青山忙开口阻止,
“薛侍郎,有件事忘记和你说了,陆秧虽然不是前将军了,但被册封成了边境总兵。
连总兵都敢动,你们刑部长本事了。”
“你……”
薛雍险些吐血,瞪着眼睛道:“你怎么不早说?”
“早你也没问啊!”
梁青山耸了耸肩,
“对了,你本事不大吗,陆秧就在眼前,你倒是拿呀!”
“滚!”
薛雍被气得脸色铁青,扭身看向陆秧:“拖刀老人去哪了?”
陆秧眉毛一挑:“你跪下来求我,我就告诉你。”
“你……”
薛雍感觉,自己都要被气死了。
这时,刑部都尉钱绍,勒马上前了两步道:
“据廖纪描述,那老头子是乘坐马车离开的,地上有车轮印,他跑不了。”
“嗯!”
薛雍忍气点头:“梁青山,带着你的人马,随我去追。”
“抱歉。”
梁青山拱手拒绝,
“我们兵部接到的任务是,接应总兵陆秧,并护送他去边境,其他的概不负责。”
薛雍一愣:“你敢不听我的?”
“哧!”
梁青山撇嘴嗤笑,
“缉拿凶手与我们兵部无关。
别说县令被杀,就是你被剁了我们都不管。”
“你,啊……”
薛雍疯了似的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