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外是阴沉雨幕。
撑开的鸦青色的油纸伞将光线遮挡得越发晦暗。
裴淮止一身玄墨色的长袍如暗夜,挺直的脊背似青松,周身沁润着沾染雨气的冷冽,就那样冷冷回眸。
他的眼眸漆黑如夜,眼神淡漠如霜,并未露出再多的神色,却让跪在祠堂中的季家和宋家人,感受到了一种自上而下的沉重凝视。
尤其是季老夫人,这一眼,几乎让她整个人瘫软在地。
心中存着的那一丝侥幸,被生生地碾压成粉。
她明白。
如果季家不能获得季昭颜的原谅,这位江大人,定然会亲自动手!
裴淮止收回视线,迈步走出祠堂。
一应护卫紧跟在他身后,步伐整齐、气势沉沉。
直到所有人都走远了,祠堂内依旧一片寂静,久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突然,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
是宋老太爷在宋归宣的搀扶下,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这一动,季家人才如梦初醒。
宋老太爷活动着僵硬的身体,心脏跳得太快,以至于热血上涌,脑袋有些昏沉。
可他的眼神却是格外的明亮而坚定。
赌赢了!
昭颜的能耐啊,果真是非同凡响。
就在这时,管家林全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面色一片煞白。
“老夫人、老爷,出大事了!”
季老夫人在芸香和季芙鸢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语气带了些嘲讽:
“还能出什么样的大事?”
事再大,又还能乱成什么样子?
他们季家的天,已经变了!
季父则是一脸紧张地望过去。
“出了何事,仔细说!”
林全深吸了口气,声音满是惶恐。
“江大人不是自己来的!”
季父眉心一皱,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傻子。
“他自是还带了护卫。”
林全头摇得宛若拨浪鼓一般。
“不不不,奴才的意思是,方才江大人在咱们祠堂。
可是咱们家的府门外,还跪着许多人。
有些奴才不认得,可有些奴才跟着老爷见过。
其中有范知县、刘主簿,还有赵巡检……
另有一些,虽然脸生,但瞧着个个身份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