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止冷峻的眉宇微微蹙起。
“六名仵作反复勘验,得出结论皆是溺亡。”
季昭颜一边快速地检查那具河工尸首,一边轻嗤一声。
“一百个傻子聚在一起,讨论个三年五载,也不会想出什么绝世妙计。
什么愚者千虑,必有一得,那本就是骗傻子玩的。”
裴淮止目光紧紧锁定她的身影。
她检查尸体的动作快速又精准,不见丝毫慌张,反倒有种行云流水之感。
“若他们并非溺亡,那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季昭颜没有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开口:
“中毒!”
“仵作查验过他们的口鼻、身体,本官甚至还命人将其中一具尸体的身体剖开。
经查验,他们的体表、吃下的东西、内脏皆无中毒迹象。”
季昭颜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云朝同样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损毁。
因此,仵作验尸都是通过体表勘验。
裴淮止竟敢下令剖尸检查?
这行事手段,传扬出去,极有可能名声尽毁。
“世上毒物千千万,有些毒,可杀人于无形。
就好比我现在检查的这具尸身。
表面上看,他身体浮肿,口鼻有泥沙,按压其胸腔,还会有水流排出,的确符合溺亡所有的症状。
可真正溺亡之人,肺部会积存大量的泡沫,细腻均匀、不易破损,即便用布擦拭干净,或者尸体风干,也会存在黏液留下的痕迹。
这具尸体,特征并不明显,也就是说,他在入水之前,已经奄奄一息了,所以溺水并不是他真正的死因。”
裴淮止走上前来,微微弯腰仔细观察,情况的确和她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中了什么毒?”
季昭颜眸光潋滟,仿佛有细微的星辰在闪烁。
“鬼面萝,产自滇南,是一种毒性极为特别的草。
将其晒干之后焚烧,少量会让吸入者会产生幻觉,量大一些,则直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