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永福坐回沙发上,这一刻他的表情很复杂。
震惊、后悔、忌惮――全搅在了一起。但承诺是当着所有人面说的,收不回来。
“柔,广明工程……回头我让人把手续都办了。”
“不用回头。”上官柔站起来,“明天下班之前,所有文件盖章签字送到我办公室。”
上官永福张了张嘴,最终点了头。
上官柔拎起包,准备走。
经过上官新雨面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对了,新雨姐。当初你帮着大伯和哲茂把我踢出局的时候,可没少在外面编排我。说什么'上官柔就是靠脸混的花瓶','没了家族她什么都不是'――”
上官新雨的身子抖了一下。
“我本来也不计较这些。”上官柔把包带往肩上一挂,“但今天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吹牛、装腔作势――”
她侧过脸看着上官新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道个歉吧。”
上官新雨的脸涨得通红:“你――”
“嗯?”
“我凭什么跟你道歉?!”上官新雨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尖锐起来,“你别得意太早――”
“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客厅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站在门口,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管家。
老人头发全白,脸上的老年斑清晰可见,但腰板挺得很直,一双浑浊的眼珠扫过来的时候,客厅里没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上官崇。上官家的老爷子。
“爷――”上官新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上官崇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目光在上官永福脸上停了两秒,又落到上官新雨身上。
“我在楼上都听到了。”
上官新雨的嗓音立刻软了下来:“爷爷,她――”
“新雨。”
上官崇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所有人都闭了嘴:
“你说人家吹牛,人家把人捞出来了。你说人家装腔作势,人家一个电话解决了你们七八个人搞了两天没搞定的事。”
上官新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输了就是输了。”上官崇用拐杖点了一下地面,“道歉。”
“爷爷!”上官新雨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上官崇没再开口,只是看着她。
那个眼神很平静,但上官新雨从小到大见过太多次了――这是不容商量的意思。
她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白痕。
旁边那些旁支长辈全都低着头看地板,上官永福也把脸别开了。
没人帮她说话。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对不起。”
上官新雨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像是每一个字都要了她半条命。
上官柔看着她,没有追击,也没有得意洋洋的姿态。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
上官柔走了。
院子里的发动机声响了两下,车子出了巷口。
客厅里的人谁都没动,上官崇还站在原位,手里的拐杖轻轻点了两下地板。
“永福。”
上官永福浑身一激灵,腰自动弯了下去:“爸。”
“她刚才打电话,打给谁?”
上官永福支吾了一下:“我……不清楚。”_c